杜家父母虽面上维持着得体微笑,但眼底分明掠过一丝错愕,显然,这件事他们并未事先知情,然而面对总理夫人的亲自邀请,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绝无异于失礼,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嵇有媛亲切地挽住陆棠璧的手,面向宾客,「各位贵宾,今日秋宴虽早,但有些喜讯,实在等不到霜降,兰魁与璿瑰,自幼相识,如今心意相通,早已迫不及待与对方日夜相守,所以我们两家决定于下个月月初举行婚礼。」
话音未落,会场先是一阵短促的愣顿,接着被欢呼与掌声淹没。
然而,台上的杜兹储、连依陶与陆棠璧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台上的杜瑜瑾与闻慈自然也好不到哪里。
下个月月初,今天却已经月中⋯⋯
满打满算,不过十四天。
面对杜家,这不是婚礼,是命令,是告知,更不是商量。
此刻,孙兰魁就站在陆棠璧身边,神色如常,彷彿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今天的沉帝而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前去秋宴现场,而是留在南院里,所以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
难得悠间,他端坐在庭院里的石桌,一手拿笔、一手压着白纸,脑海里全是昨晚与陆棠璧的温存与曖昧,手中的笔毫无意识地挥舞着,而他,也难得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
身为南院管家的郁雯正在四处查看僕人洒扫的情形,见沉帝而如此神色,忍不住停下脚步。
而他,仍然没有发现,手中的笔继续挥舞,笑容依旧。
「陆棠璧?」驀地,郁雯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纸上,不由得轻笑出声,整张纸密密麻麻,全是相同的三个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被圈起又划掉,有的反覆叠写,她故意扬声,语带打趣:「这是谁?是喜欢的女孩,还是女朋友?」
沉沉帝而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来,抬眼望向郁雯。笑意瞬间消散,耳根微微泛红。他慌忙将纸翻扣在桌上,动作快得有些狼狈,但脸上却重新恢復了平日的冷漠。
郁雯见状,心中暗笑,知道他的个性,便不再逗他,只淡淡提醒道:「老爷和夫人已经啟程回来了。」
沉帝而点了点头,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将那张纸收进口袋内侧,没有说话,转身踏出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