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平时还都有专门的大人照顾着,不是爷爷奶奶就是外公外婆。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吕卓五天前出差,凶手五天前杀人,并且把尸体放在了他房里的另一个空间,看来凶手不仅对那套房子很了解,对他的工作情况似乎也很了解。
谭峥让小文把小区近一个月的监控调出来仔细研究,阮林去调查房东,谢临川负责查两个孩子的身份,而他要去找一个人,陈娇。
之前的案子还没有结束,虽然谭晋落网了,但是陈娇收到消息后逃走了,现在梁城已经失去了她的踪迹。
谭峥一路追踪,确定她在两天前坐私家车离开,她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奉贤的小县城,这地方离梁城不近,私家车过来一趟少说也要七八百。
奉贤县是陈娇的老家,谭峥找到了她的父母,二人今年五十多岁,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经营一家小超市。
超市大门口写着两个字吉祥,吉祥超市收银台,一个发福的中年妇女正在抽烟,指甲上涂着红色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戒指勒紧了手指像是嵌进了肉里。
谭峥:“我是警察,来这里查案,陈娇最近联系过你们吗?”
女人摇头,不说话。
谭峥重复了一遍问题,女人突然大声道,“老娘不是说了吗,那小贱人没回来过,要我说几遍?”
谭峥面无表情道,“陈娇要是回来了,或者与你们联系了,请你立刻报警。”
阿姨抽着烟点头,不再搭理谭峥。
谭峥来之前调查过陈娇的家庭,这个女人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就发生车祸去世了。
很快她的父亲给她找了一个泼辣的后妈,陈娇在家里的日子一直不好过。
她上学的钱是从银行贷款来的,初中的时候靠别人资助,高中不够了就去贷款,上大学以后一边读书一边还贷,日子过得很艰难。
正是因为如此,毕业以后她以传递爱心的名义资助了不少贫困地区的孩子,没有人怀疑她的真心,从她本人的成长经历来看,这样一个身处逆境但从未放弃的女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还有这位后妈,哪怕是家里面再不和谐,面对一个外人,轻易就说出了贱人两个字,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谭峥并没有离开奉贤,他找到当地警方,让他们配合他一起抓人,陈娇到了这里以后没有任何动静,她肯定就在这地方没有离开。
谭峥打了一个电话给谢临川,“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谢临川:“谭哥,我发现出租屋里的这两个孩子和陈娇有关。陈娇之前做过dna检测,在医院留下了数据,这次法医在做对比的时候发现,他们有血缘关系,陈娇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
谭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个孩子已经十岁了,也就是说陈娇在十七岁的时候就生下了他们,那个时候她还在上高中,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谭峥在她的个人信息里可没有发现过这样一件事,陈娇在小县城里上了高中,那所学校是当地收费最便宜的普高。
十年前教过陈娇的班主任姓蒋,是一位教数学的男老师,五十多岁的样子,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当谭峥问到陈娇的时候,蒋老师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
十年过去了,蒋老师的记忆并不能将以往的每个学生都记得那么清楚。
但是陈娇却让他印象深刻,他对谭峥说了这么一件事,“这个孩子当时做了一件事,我教书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她高二的时候意外怀孕,不敢告诉家长,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她死活不准通知家长,没办法我就和她商量说把孩子打了,老师出钱。她也不愿意,她说只有把孩子生下来她才有钱读书。她让我给她放两个月假,等她把孩子生了再回来,我要是不答应她就自杀。我好说歹说劝她把孩子打了她不愿意,我让她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也不说,只让我替她保密,给她放假。我表面上装作答应,背地里一直想办法跟着她,她平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当老师的没办法坐视不理。后来我才发现,孩子的父亲是县里一个小混混头子,那人姓周,叫周力,我想管但是也没办法,周力这样的都是不要命的混子。我胆子也不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当作眼瞎,什么也没看见。”
谭峥:“为什么不报警,她那个时候还没有成年。”
蒋老师摇头,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不敢,周力家里关系多,十年前和现在不一样,我管不了这样的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帮助陈娇。我和她沟通过,愿意资助她上学,她说自己不敢打孩子,只能生下来,那个时候已经六七个月了。校服宽松,她人又瘦,平时也不走动,遇到体育课和大课间她都请假,但还是有人看出来她不对劲,一些风言风语开始在班里流传。但是很快,那些人就什么也不敢说了,我猜应该是周力对他们做了什么。”
后来,十七岁的陈娇在高二暑假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周家的人抱走了,她得到了三万块钱,这是陈娇给自己攒下的大学学费。
第319章 少女的心酸往事
谭峥:“后来呢,周力和陈娇之间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不像一个警察,就像是一名记者,来到这里,探索一位少女过去的辛酸往事。
蒋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我就不知道了,高三的时候,陈娇很拼命考上了一本大学,我也没再关注她和周力之间的事。不过没几年,周力因为抢劫被关进去了,他家里的亲戚因为行贿也被判了刑。”
现在,那两个被十七岁的陈娇拿来换钱的孩子,死在了梁城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谭峥临走前告诉蒋老师,“如果陈娇回来了,请立刻报警。”
蒋老师没有问为什么,叹息了一声,送谭峥离开。
落日余晖下,他的身影矮小了几分,谭峥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同样他也无法理解,少女陈娇当初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交易。
他走出学校,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查一个周力的人,有过案底,两年前才被放了出来。”
谭峥的电话打来之前,谢临川就已经查到了周力。
城东那一片有个地方叫不夜城,越晚越嗨说的就是那里,那一片鱼龙混杂,正经人过了十二点绝对不会去。
周力现在就在其中一间酒吧里,谢临川带着几个人在酒吧大堂里坐着。
有警员问谢临川,“川哥,咱不行动吗?就这么干等着?”
谢临川摇头,“着什么急,再等会儿。”
周力三十多岁了,年纪不小,但他一辈子没干过什么正事。
谢临川在这里等他,可不只为了那桩案子,周力涉嫌买卖毒品,这也是他从其他同事那里打听来的。
谢临川他们坐在大堂的卡座里,周力正在舞池里和几个小姑娘贴身热舞。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走过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女人穿着一条皮裤,皮裤下是豹纹丝袜,脸上浓妆艳抹,看不出年龄,也看不清面容。
两人贴身做了几个不雅动作,舞着舞着两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就开始往旁边撤。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