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逸,永绝后患。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落地生根疯狂滋长,生出繁茂的枝桠。 一个更精妙、更刺激的全新玩法,在他脑中豁然成型。 姜柔说过,她没什么朋友,父母双亡,只剩两个亲人还活着。 如果连这最后一道联系也被斩断。 如果她姨妈也紧随宋成浩,从世上彻底蒸发。 那么,姜柔的世界将只剩下他。 她的悲伤、恐惧、无助,都会被他攥在掌心,肆意操控。 多完美的计划。 这才是最顶级的圈养,李怀舟几乎要鼓掌。 杀人于他而言,像喝水一样简单寻常,杀宋成浩,李怀舟求之不得。 毕竟,宋成浩发来的那条消息,真让他挺不爽的。 那家伙算什么东西,也敢羞辱他? 这些年来,李怀舟想过杀闹事的混混,但他们结伴而行,不仅难度大,还容易让警察怀疑到他。 不少人知道混混和他的矛盾,李怀舟有杀人动机。 李怀舟也想过,杀了校园时期,欺凌他的体育委员。 然而对方身强力壮,一旦打起来,不知谁胜谁负。 把女人选作猎物,是因为她们柔弱易得手,折磨起来,也更有意思。 这不代表,李怀舟不想用男人来练练手。 尤其是看不起他、觉得他“一拳过去,能叫爸爸”的男人。 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决定杀死宋成浩前,李怀舟经历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挣扎。 并非出于道德谴责,而是在苦恼哪种杀人手法不留痕迹。 最终他敲定了伪造失足溺水。 大雪天,河流边。 深冬的夜里行人稀少,目击证人趋近于零,短短几个小时后,积雪将覆盖脚印。 一切都进行得悄无声息,天时地利人和,失去这次的机会,往后就很难遇上了。 哦对,他还有不在场证明。 姜柔恨透了宋成浩,李怀舟只用三两句话,就令她服服帖帖,心甘情愿为他作证。 虽然她尚且不知,等待她姨父的并非“狠狠揍一顿”,而是死期。 想到姜柔,李怀舟发出低笑。 在相处的这么多天里,他渐渐掌握了驯服姜柔的方法。 她看似豁达,实则缺爱,用“没关系,你还有我”、“我理解你的感受”、“别怕,我会保护你”一类的安慰,能让她产生信赖感,把李怀舟视为唯一可信之人。 最关键的一点,是假装无意、屡次提及他为姜柔所做的“牺牲”。 “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为了保护你,我愿意冒险。” “我做这些,只想让你开心。” “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李怀舟真想把姜柔听完这段话的反应录下来。 她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握住他的手,连说五六声“谢谢”。 这样依偎在他身边的姿态,让李怀舟回忆起童年时抓过的鸟,正如眼下,他也在悄无声息地驯化姜柔。 摧毁她的理智,磨软她的骨头,让她被困于囚笼而不自知。 还差最后一步。 又到午夜,李怀舟登上河边那座山,一路前行,蹲守在清河走廊边。 他选了个极佳的位置,被积雪和树丛掩盖,完美遮住身形。有人经过,李怀舟只需翻过栏杆,就从山中直入长廊,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对方身后。 如同狩猎的豺狼,他足够耐心。 之所以决定尽快对宋成浩下手,是因为李怀舟发现,姜柔住进家后,他进出地下室很不方便。 只有等夜间姜柔熟睡,他才能随意活动。地下室和卧室在同一条走廊,里面满地血污、气味难闻,李怀舟即便穿上雨衣雨靴包裹全身,也沾染了血气。 开门关门、清理身体,他要格外谨慎,才不至于惊扰姜柔。 杀死徐静茹的日期快到了。 姜柔在家,李怀舟杀人抛尸的难度极大,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让她离开。 ——宋成浩一死,她总得回去准备葬礼。 真麻烦。 李怀舟不耐烦“啧”了声。 为了不露破绽,他最近没去过地下室,只在昨天夜里,看了一次徐静茹。 那个高中生苟延残喘,快撑不下去了。 也许是预感到死期将近,她没了往日的顺从,扑上前来试图咬破李怀舟的脖子,被他一掌掀翻在地。 她倒地时磕到脑袋了吗?大概吧,李怀舟没在意,留了桶泡面,径直离去。 他在地下室脱掉雨衣雨靴,从杂物间出来,又是干净整洁的社会好公民。 之后,李怀舟做了点别的事。 两个针孔摄像头,被他安装在一楼走廊和客厅,足够让他监察房子里的情况。 他有足够的警惕,从姜柔借宿当晚,就琢磨起安监控的事,避免被她发现杂物室里的秘密。 但正规平台禁止出售隐蔽拍摄设备,李怀舟通过网络渠道购入,花了一天时间才送到。 月上梢头,天边掠过一声鸟雀的哀啼。 李怀舟打开手机。 摄像头支持实时监控。 手机屏幕亮起,他看见空荡无人的走廊,姜柔坐在客厅里,乖乖看电影。 原来她独处时,是这样的。 李怀舟有些理解偷窥癖了。 这种无形的支配,令人欲罢不能。 他看了会儿,没忘记正事,抬起眼来,遥遥眺望在夜幕中靠近的人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多人经过这里,男女老少,姿态各异,都不是既定的目标。 直到此刻,一名中年男人的形体和面庞渐渐清晰。 身材瘦高,肤色蜡黄,细长眼,酒糟鼻,戴金丝眼镜。 是宋成浩。 姜柔给他看过不少姨父的照片。 李怀舟嘴角溢出笑意。 宋成浩喝了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李怀舟听不清。 但他听出对方语气里熟悉的、恣睢暴戾的怒气,与记忆里的父亲如出一辙。 他们是相同的人。 李怀舟低头,检查有无疏漏。 为了不留下任何DNA和纤维,他身穿塑料雨衣、手套、鞋套,虽有脚印,但整整一夜过去,将被大雪全数覆盖。 宋成浩缓缓走近。 黑暗里,李怀舟的身体尽数隐没,只剩一双幽幽发亮的眼睛。 他隐约听宋成浩在骂:“人都死了,非要怪我。贱货!都被打死才好!” 宋成浩认识的什么人去世了吗? 这个问题,李怀舟无暇去想,一段突如其来的记忆浮现在脑海,让他呼吸更重。 “贱货!” 巴掌带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母亲的尖叫和父亲的怒吼交织重叠,李怀舟还听见他自己的哭喊,撕心裂肺。 “你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