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水,是烈焰。 谢澈不免为自己儿子捏了一把汗。 柳如苡气冲冲的杀到谢昭洲的房前,但终归是心软,差阿兴备了一份晚餐。 她叩了几下,没人应声,才又加大力地拍门。 一门之隔的屋里。 谢昭洲坐在电脑前,任冰冷的光侵染深邃眉眼。几根燃尽的烟蒂,静静地躺在烟灰缸里;空气中弥散着淡淡苦涩的烟草味,有些呛鼻。 男人却全然不觉。 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很冷很沉。 她的前男友,比她要出名,至少在主流媒体的新闻稿里是这样。 江驰朝,无国界医生,常年流转在战争冲突前线,救死扶伤、嘉奖无数。 谢昭洲随意看了看那些新闻,发现所有报道都少了一块内容。赞扬他“舍小家为大家”,却只字未提他的小家。 不难猜是祝家的手笔,他们将祝今从江驰朝的人生里抹去,或许是担心谢家介意,他们在表决心。 他本以为自己对祝今的往事不在意。 如果祝今是表里如一的坚硬和冰冷,他可以不在意;可他分明窥见了她的柔软,在听到了江驰朝名字的那一瞬。 她不是个没有温度的人。 只是在他面前冰冷。 这极大程度地挑起他的好奇心。 听到叩门声,谢昭洲熄了电脑屏幕,才出声应。 开口时才发现喉咙有些发哑,都是拜烟草所赐。 “阿洲,你开门!我叫兴姨给你送晚餐。” “不用了。”谢昭洲抬手,捏住鼻梁,脑仁传来的酸疼让他下意识蹙眉,“妈,我累了,想睡下了。” “你小子!”柳如苡音量瞬间拔高,但很快收声。 她虽然总爱嘴上骂这父子俩是冷血无情的工作狂魔,但终归是打是亲骂是爱。听见儿子声音里的藏不住的疲惫,她还是心疼的。 柳如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冲兴姨摆了摆手。 餐没送出去,柳如苡吩咐道:“阿兴你拿到后厨,给大家分了吧,大家辛苦忙乎了大半个下午,都辛苦了。” “是,夫人。” 阿兴放缓脚步,跟在和柳如苡差半个身位的位置。 她在柳家时就陪着柳如苡,柳如苡远嫁到京临,只带了她一个来,二人只差了五六岁,是主仆关系,但也情比姐妹。 柳如苡的忧心忡忡,阿兴看在眼里:“少爷这…是不是和祝小姐相处的不融洽?” “应该是了。”柳如苡叹了口气。 儒雅、绅士、克己复礼的家族继承人,不过是外界礼数规训下,他摆出的样子。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页?不?是?????ù?????n?2?0?2??????????м?则?为????寨?站?点 “少爷从小众星捧月,心气傲,没有外人眼里那么好相处,祝小姐在他这估计少不了碰灰。” “一个连朋友都没谈过的毛头小子,能给别人什么灰碰?还不如今今呢,至少谈过恋爱的,有经验。”柳如苡“切”了声。 阿兴笑了下,没见过胳膊肘这么往外拐的。 “您的意思是,是少爷在祝小姐那受了气?”谢昭洲是阿兴一手带大的,她对少爷性格脾气是了解的,“少爷长这么大,哪受过谁的气啊。” “所以说,我没看错人,今今是能降得住阿洲的人。” 柳如苡对儿子短暂的心疼已经结束,眼里笑意变浓,都是对自己的欣赏,不愧是她,看人就是准。 她早就想治治他儿子骨子里的这点高傲,从小到大,就是所有人都太把他当回事了。 “祝小姐…”阿兴脑海里浮现祝今纤瘦曼妙的身姿,和少爷简直不是一个级的。 有点像落在落在猛虎鼻尖的盈蓝蝴蝶。 “能降得住少爷吗?” 柳如苡环抱着双臂,自信挑了下眉:“只要她想,她就能。” 作者有话说: ---------------------- 谢少:阿嚏好像有人在我背后说坏话 第4章 孤独颂歌 ch4: 祝今的办公室在莱瑞集团的三十三层,距离最顶层还有很远距离。 已经是祝文朗能给她,最好的位子了。 一面落地窗,对着的是京临城最繁华的地段,灯光璀璨,辉煌如白昼。 她最喜欢在这看夜景。落地窗框将浮华万千圈作一副画,而她背手立在窗前,做赏画人。 祝今从酒柜里翻出昨晚没喝完的那支红酒,斟进高脚杯里。 如果Nancy在,肯定又要一脸大惊小怪地制止。 可现当下,祝今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无比渴求微醺的感觉,想让酒精进入大脑,麻痹神经末梢。 哪怕只是短暂地逃离这个冰冷的现实世界,对她而言,也够了。 指间端着高脚杯,摇曳开靡丽的酒红色,映出她苍白的脸。 脑海里不断回旋着的,是谢昭洲冷声说出的那些话。 和那个她日日夜夜都要忠告自己忘掉的名字—— 祝今不禁想,难道她还想和江驰朝旧情复燃吗? 她抵着冰冷的落地窗,双腿打软,滑了下去,有些痛苦地阖上眼。医生告诉她有时候哭出来会更好受,可她像是失去了这项本能,明明感觉自己被巨大的痛苦和无助淹没,可偏偏双眼干涩,挤不出一滴眼泪。 不会的。他们结束了。 祝四小姐的骄傲,不会允许她低头或是回头。 更何况她和谢昭洲领了证,是合法的夫妻,在这沉沉浮浮的名利场里是最亲密的同舟人。 谢昭洲许她心里留个念想,是他大度,但祝今不许自己还沉溺在过去。 应下这场联姻的那刻,她就做了了断,不能后悔,更不会后悔。 在谢昭洲面前嘴硬说心里有人,不过是不想自己在这段利益婚姻里,低他一等罢了。 一段利益大于情感的婚姻里,谁能不动心、谁能不谈情,谁就能处于上风。祝今太骄傲,就连这种时候,也不想输。 放在台子上的手机屏幕闪了几下,祝今撑着身子去够。 看见来电显示备注时,她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祝家的谁听到了风声然后来责怪她对谢昭洲不够主动。 “今今,你没事吧!”沈可鹊甜得有些发腻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祝今心坎上短暂地流经一股暖意。 明知她看不见,但祝今还是强撑了个笑脸:“没事。” “谢昭洲那个大渣男没惹你不开心吧?” 沈可鹊刚从自家老公那听说谢昭洲空降长风医疗,和莱瑞集团正面交锋,她赶忙急着打电话来关心。 “惹了。”祝今回答,想了想,“但我也没让他好受。” 沈可鹊那边安静了两秒钟,爆发一阵笑:“不愧是你!我们今今就是最棒的!” 祝今弯了弯嘴角,这回是发自内心的。 沈可鹊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那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