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宗接代、生儿育女,这些祝小姐也愿意配合?”他话说得直白到了有些尖锐的地步,“还是说,祝小姐不介意谢家的孩子,没有你的血脉。” 他现在的言行,和绅士两个字沾不上半分的边。 字句讥讽,完全失了风度。没人相信儒雅得体的谢家太子爷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祝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一时失语。 她小看谢昭洲了,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比传闻中,要更难搞。 “我怎么。”谢昭洲静静地盯着她,“谢某说的,难道不是祝小姐心里想的吗?” “祝小姐忘不了前任,想旧情复燃;索性慷慨地允许我也寻。欢作乐,只要粉饰表面,稳住两方家里、摆平媒体,让这桩婚事看起来太平又风光,就好。” 他笑了声:“祝小姐,不是这么想的?” 祝今一身傲骨,如今彻底被男人话里的漫不经心激怒,口是心非地应下:“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带女人回家,在你面前亲热,祝小姐也觉得无所谓?”谢昭洲嗓音发哑,染上几分的愠火。 他没见过祝今这么坚硬的女人,浑身长满刺,扎伤别人,也不放过自己。 无所谓吗? 祝今感到一股麻木瞬间蔓及指尖,她几乎是立刻用指甲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那尖锐的疼痛让她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大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但嘴上却已经给出答案:“无所谓。只要谢先生别让别人……” “祝今。”谢昭洲再次冷着脸打断她,他看出了她的逞强。如果答案不是她的真心,他不想听。 他起身,为她将杯盅斟满:“别折辱自己,也别侮辱我。” 夜色深了,一轮圆月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树梢,巷子里的麻雀也叫得累了,安静下来。 意识到情绪的失控,两人默契地都噤声。 他们都是谈判桌上的常客,出入名利社交场如鱼得水的人,太明白意气用事、成不了事。 祝今从没想过,短短一天时间里,她会和谢昭洲这样剧烈地争执两次。 她耳边回荡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配上他低沉的嗓音,像是晚钟声,一下接一下地叩。 她的骄傲不允许谢昭洲带其他女人恩爱到她面前,可除此之外,她真的不在乎、真的无所谓。 和江驰朝提了分手那天,她的心就死了。 不再会为谁有所谓。 所以她想,也许她能接受谢昭洲从外面带回来私生子,只要那个女人安分,不挑衅到外人的面前。 只要表面太平,只要他能给她风风光光的尊重。 祝今抬眸去看谢昭洲,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男人的声音随月光一同落下,分不清谁比谁清冷。 “我只会是你的。” 谢昭洲低头望住她。 和祝今早就预谋这场交易一样,这句话,他也预谋很久,放在心里,才有机会说出来。他滚了下喉结,重复:“祝今,我只会是你的。” “不管你怎么想,我会对你忠诚。”他将念珠串重新戴回腕间,“爱情、婚姻、女人,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无所谓有或是没有。祝小姐如果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却嫁给了我,算谢某强人所难,和你补一句道歉。” “但同样的话送给你。” 谢昭洲将西装外套的扣子规整系上,要走之意明显:“这桩婚事已成,是要维持表面相安无事的,有些事想想就行,别出格。” “否则,我没有祝小姐的宽宏大度,不确定闹大了,会有怎样的后果。” - 柳如苡本意是想让二人在书房多单独相处,培养感情,满心欢喜地等着晚餐时,验收成果。 哪想到,只有祝今一人来了餐厅。 她一脸疏离但得体的笑,对柳如苡解释道:“昭洲临时有个跨国会议,结束再过来。” 柳如苡半信半疑,可这话是从祝今嘴里说出来的,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又默骂几遍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 晚餐结束,谢昭洲都没有出现。 柳如苡在桌下踢谢澈的脚踝,给他暗示。后者有些明显地轻咳了声,然后开口道:“天也晚了,小今今天要不先在家里住下?” “不用了,伯父。”祝今虽然笑着回答,但那份疏离感几乎从眼睛里溢出来,“我已经叫司机来接了,就不多叨扰二位。” 送走祝今,柳如苡脸上的笑瞬间收起,一掌拍在谢澈的肩头:“谢澈!你看看你那好儿子!我煞费苦心地把今今邀请来,他可好摆什么架子?晚餐这么重要的场合,说不来就不来!把人家今今放在什么地方了?” “儿子不是说了吗,有工作要忙。”谢澈一脸淡定,摆弄着窗边的几株兰花,“再说,我看人家小今也没说什么,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柳如苡更火大,这父子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地不知道着急。 “今今为什么不说什么,是因为根本不在乎阿洲,无所谓他到或者不到场。” 谢澈这才认真思考起来,但很快又摇摇头:“孩子的事,叫他们自己去处理吧。”W?a?n?g?址?发?布?Y?e?i????u???e?n???????????????????? 他不信他那么优秀的儿子,管x理起寰东那么大个商业帝国都如鱼得水,还会处理不好这点婚姻问题。 “处理?怎么处理?”柳如苡更生气了。 她当初就不同意谢昭洲外派加州出差,他临走前,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他有事没事多和祝今聊天培养感情,再时不时地回国一趟陪陪人家。他可好,就这么杳无音讯,人间消失了整整一年。 害得她在祝今面前都不好意思提“谢昭洲”这三个字。 “我看你儿子啊,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柳如苡把气都撒在谢澈身上,又是瞪他、又是打他肩膀的。 谢澈一把抓住她手腕,笑着往自己胸口按“是是是,老婆教训得是,这小子要是有我当年的觉悟,早讨得到小今欢心了。” 柳如苡是沪城柳家的大小姐,又是苏绣非遗技艺的传承人,递来谋亲的帖子快塞满整个里弄。 谢澈能抱得美人归,是下了血本的。 “…油嘴滑舌的。”柳如苡想起些年少事,气消了不少,嘴角弯得几分娇俏。 在谢澈要亲上她手背的时候,她一抽手躲开。父子俩眉眼之间有几分相像,身上那股强势更是如出一辙,她心里生谢昭洲的气,连带着看谢澈也不顺眼,她没那么好哄。 “我还要去教训那小子!”柳如苡很丝滑地从他怀里脱身,“没空理你。” 谢澈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只剩她身上残余的一阵香,他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低头摆弄兰草。 初见时被她身上“苏绣传承人”的头衔误导,熟识后才知道柳如苡骨子里活脱、潇洒、火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