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祝维琦那样“羞辱”了一番,她居然还能抽空去调公司的OA请假系统的记录。 他申请的是病假,现在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距离京临五千多英里的伦敦,不仅是他造假病例违规,上游为他开绿灯的审核人员,更是一连串地要揪责。 “这是其一。” 祝今没有再说其他的什么,更多的话只会显得多余。 “其二是。”祝今划动手机屏幕,另张截图是他近期多次访问“方舟”底层数据库的记录,“我刚收到有人将莱瑞的用户分析数据泄露给了对面史其芬,谭工,对于这件事,你应该有话和我说吧?” “小祝总,这、这些是我刚来咱们项目组,不熟悉业务,拿来熟悉业务的,我没、没……” 祝今直接将手机扣下来,双手环抱在身前,唇角的笑意也随之淡去,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人。 经庄阳手再到谭良平手里,这些数据远没有谭良平自己觉得的那么重要和核心,都是些可有可无、早些时候的测试数据,不涉及任何真实用户,谭良平就算将这些信息泄露给再多的对家公司,也不会对莱瑞和“方舟”产生半点不利影响。 祝今给过他机会,但点到为止。 她冷笑了下:“你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给史其芬,然后直接反手请了病假,准备来伦敦、在祝维琦的身边隔岸观火这场闹剧,对吧?这是你原本的计划。” 祝今随之毫不留情面地将所有话都挑明—— “你不好奇为什么这么久了,史其芬的HR还没联系到你这位泄露数据的‘大功臣’么?” 只一瞬间,男人眼睛里布满惊骇,那是一种濒临绝望的崩溃,他身子开始剧烈地抖动着,宛若细筛。 “难、难道说,数据是……” 祝今挑了下眉:“你还不算笨。” “谎报病假,泄露公司核心机密未遂,谭良平,我现在代表莱瑞技研部,正式辞退你。”祝今拎起链条包,走过他的瞬间,又顿下。 曾经模糊不清的猜想,在这一刻完全地具象化了起来。 “对了,我私生女的身份,是你怂恿祝维琦透给媒体的吧?” 祝维琦就是再恨她,也不至于蠢到把这种家里的丑事扬出去。 “还有在沪城拍到的那张照片,也是你吧?”祝今一直没想明白祝维琦那段时间都没去过沪城,更别提有身份混进那场医疗峰会,怎么会偷拍到那张照片,如果中间多了谭良平这一环,很多事情就好解释得多了。 虽然她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排除所有的其他可能性,眼前的猜测是事实几乎也已不争。 “你不用着急否认。”祝今已经迈步离开了,“等我叫Nancy去调一下你在莱瑞的出差报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那时候谭良平不在她部门,跨部门调取记录要费些时间,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小、小祝总,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我也是一时糊涂……”谭良平当然也深知这点,祝今说的这些但凡泄露出去一条,都他日后的职业生涯,都是个不小的污点。 “一时糊涂?我看未必吧,你引导舆论诋毁我的时候,看着逻辑思维恨清晰啊,一环一环、很紧扣。” 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久,又加上谢昭洲这个心理战专家一直在她身边,耳濡沫染得多了,对这些来来去去的弯弯绕,祝今通悟得很快。 “是为了祝维琦吧?把我的名誉搞坏,在祝文朗和程荣那里的印象拉下来,祝维琦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女儿,她能得到的很多,能分给你的更是,你准备攀她的枝进我们家,对吧?” 祝今猜的完全正确,谭良平听着他曾经的x心路历程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变得那样冰冷和势利。 谭良平知道彻底完了,一切都和他预想的相违背,彻底失控。 他把祝今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她当真是祝维琦口中那个听之任之、任祝家人毫无原则欺负和拿捏的小白兔。 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本以为滴水不漏的计划,在祝今那早成了明牌,她游刃有余到甚至没有正面戳穿她,而是默不作声地将所有数据都做了替换,有种玩弄他于股掌之间的操纵感。 谭良平无力地垂下头,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想嫁进谢家的人有那么多,最后从中脱颖而出的是祝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谢昭洲是同样的人,同样聪明、同样骄傲。 他们之间的相互吸引,是必然会发生的。 “你们大可不必这样,替我转达祝维琦,她在乎的那些,我没想要。我想要的,远在她的想象和眼界之外。” 祝今最后毫无眷恋地留了一句后,径直离开。 - 祝今结束后出来,谢昭洲独自一人在长廊的尽头等她。 男人低头看着手机,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种很严肃的气质,大概在处理寰东的什么事情。 寰东集团家大业大,让莱瑞技研部从上到下忙得不可开交的一个“方舟”,只是他们偌多大项目中很芸芸无奇的一个。 谢昭洲的能力,比祝今认可得还要强大很多。 祝今不想打扰他,每步都落得很轻盈,生怕打乱他的思路。 尽管这样,她就快走到谢昭洲面前时,男人还是毫无征兆地抬起头来,几乎是对上她眸子的一瞬间,身上那种寒冷瞬间淡却,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淡淡的温柔。 谢昭洲张开手,很自然地将女人揽进自己怀里。 手掌垫在她腰后曼妙的曲线,微勾了下唇线,轻轻地在她的发际间落下一吻。 “处理完了?” “嗯。”祝今点点头。 下巴垫在男人的胸前,祝今微扬起头,眼神里很复杂,但并不伤感:“原来祝维琦…比我想象中的更恨我一点啊……” 她真的没想到。 她们再怎么说,骨子里都有一般相同的血液。祝今以为再不济也只是女孩子之间的争宠,原来很多个瞬间,祝维琦都那么想至她于死地,父母的爱、莱瑞的事业…她想从她手里抢走的,原来那么多。 “难过?”谢昭洲心疼她。 他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妹妹,他们彼此之间都真诚地为对方着想,很爱彼此。所以很多时候谢昭洲无法想象祝今是怎样在那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还生长得这样优秀。 “不难过。”失望早就攒够了,是真的不难过,祝今没骗他,也没逞强。 谢昭洲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将人在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手掌在她优美的背脊上连绵上下地抚过,轻轻地拍了拍。 回酒店的一路,他都紧紧地攥着女人的手,十指紧扣。 祝今突然想起来:“娇娇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