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哭了半晌,迟钝地仰起头来,低声说:“我想出去走走。”
“好。”
贺昀川简单梳洗,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牵着他的手往楼下走。
经过客厅时,果不其然被林砚青叫住。
“你们去哪里?”
贺昀川举起紧扣的双手,淡道:“约会。”
林砚青脸色铁青。
“别那么迂腐,像个封建时期的大家长,讨人嫌。”贺昀川嫌弃地说。
林砚青叹了口气:“不要走太远,早点回来,如果天气不好,就立刻往回走。”
“哥,我们就在小区里转转。”夏黎说。
林砚青点点头,还是递给他一把伞,经过叶戚寒改造,能防止酸雨腐蚀。
“走吧。”贺昀川接过伞,牵着夏黎离开了别墅。
林砚青凝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想起今晨蒋凌霄险些说出口的话语。
他不想夏黎知道夏振实在帮艾美乐做事,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人与人的关系就如同水晶,自以为私密,实则透明可见,一旦有了裂痕,便很难修补,裂痕与日俱增,终有一天会碎裂,要建立起一段关系十分困难,摧毁却轻而易举,林砚青知道他与夏黎不是亲兄弟,所以更加珍惜他们之间的羁绊。蒋凌霄已死,凯瑟也被捕,无论是艾美乐还是夏振实都已经成为过去。
“不可以这样。”姜斯年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林砚青疑惑地望向他。
“过度干涉子女的家长,是讨人厌的家长。”姜斯年说,“也许我们可以来点下午茶。”
林砚青微微一笑:“好,那我们继续聊天。”
*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往前走,走到足够远的地方,见到一张掉漆的休息长椅,贺昀川停下脚步,撩起袖子擦拭了一遍,然后让夏黎坐下休息。
他们各自安静地望着天空,夏黎知道,贺昀川在等他开口,隔了许久,他终于说起早晨那件事。 ', '>')('贺昀川聆听着他的叙述,末了,问道:“你怎么想?”
“为什么蒋凌霄临终前会提到我爸爸。”夏黎握紧了拳头,“我怀疑,我爸的死不是意外。”
贺昀川沉吟半晌道:“有一种可能,艾美乐想要攻击林砚青,酿成车祸,意外杀死了你父母,但后来,为什么又停止了行动?”
“会不会是......陈娅?”夏黎想了想说,“她毕竟是我哥母亲,也许在背后操作了什么,让艾美乐暂时停止了行动。”
“有这种可能。”贺昀川点头。
夏黎攥紧了拳头,空洞的眼神凝视着光秃秃的草地,喃喃说:“我哥表现得很不自然,他一早就知道,他知道......他知道是谁害死了我爸爸......”
贺昀川握住他发抖的拳头,沉声道:“先别这么快下结论,不如我们直接去问林砚青。”
夏黎眼圈红得能滴血,他偏过头,泪水再次淌了下来。
贺昀川将他拥进怀里,“别哭,会弄清楚的,黎黎,不管怎么说,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过不去!我过不去!我一辈子都过不去!”夏黎崩溃地推开他,如嘶吼,如叫嚣,如野兽在咆哮,那种愤怒与癫狂震惊了贺昀川。
贺昀川瞳孔紧缩,良久,他站起身来,坦诚地问:“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你打算怎么办?”
夏黎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贺昀川继续问:“都是林砚青的错,如果不是他,你父母就不会死,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质问他?打他?还是杀了他,让他给叔叔阿姨偿命?”
夏黎紧紧抿着嘴唇,不让声音流泻,他不想在崩溃的状态下说出言不由衷的话语。
贺昀川的眼圈也红了,他摊手道:“看,你根本无能为力。”
夏黎张开了嘴,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林砚青,要付全部责任。”他说完立刻咬住了嘴唇,豆大的泪水从眼角倘若,他痛不欲生,无处发泄,所有痛苦与煎熬汇成一股,最终流向了林砚青。
贺昀川勾起唇角,哂笑道:“你一向很聪明,说了一辈子的谎,现在连自己都要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