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辉坐在滚烫的石墩上,汗水打得他睁不开眼睛,眼皮都像是被黏住了,他猛一抬头,见到一个人向他扑来,吓得从石墩子上跳了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贺昀川。
贺昀川打探完消息回来,见蒋辉仓皇失措,担忧道:“蒋哥,你怎么了?”
蒋辉抹了把汗:“没什么,看错了,以为周悍找我来了。”
局势瞬息万变,周悍等人是什么计划,贺昀川无法揣测,但眼下,蒋辉最大的危机恐怕还是来自联盟军,如果艾美乐倒了,蒋辉同样会被定罪。
贺昀川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蒋辉。
“联盟军正在四处寻找艾美乐的余孽,最晚这几天就会宣布撤离的计划,要赶在计划宣布前做好准备,到时候趁乱送你走。”
蒋辉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我就跟了蒋凌霄没几个月,不过吃点喝点,也没帮他干什么缺德事,甚至他还要我的命,怎么我就成余孽了。”
贺昀川信他个大头鬼。
蒋辉这人他太了解了,道德感极低,他说自己是个好人,那多半是没有自知之明。
但贺昀川无可否认,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也是蒋辉拉了他一把,念在往昔的恩情上,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贺昀川思定后说:“你先在这里躲几天,我想办法给你弄辆车,搞点物资,等时机成熟,我再想办法送你走。”
“我躲这儿?开拓军眼皮子底下?”蒋辉用手指了指自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相信你没问题的。”贺昀川哈哈一笑,缓了缓又说,“等撤离的消息公布后,城市里肯定会乱一阵,应该有机会走掉。”
蒋辉眼珠子转转,握住贺昀川的肩膀:“兄弟,不如你跟我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贺昀川苦笑:“蒋哥,别开玩笑了,我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
蒋辉循循善诱道:“哎,你可想清楚,那伙人都是过河拆桥的东西,现在不打紧,以后说不定要你命,我就是前车之鉴。”
蒋辉那心思都写脑门上了,这会儿没退路了,前程堪忧,就想让贺昀川继续给他当小弟。
贺昀川在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露出得体的笑容,“蒋哥,想要活命,无论如何都要北上,我留在这里,才有机会给您弄船票,咱们要是一起走了,以后就只有漂泊的命了。”
蒋辉忖了忖,觉得贺昀川颇为在理,这船票虽然不好弄,但和姜颂年打好关系,至少还有一丝可能,就是想到贺昀川还有老婆孩子,蒋辉心里顿时又不悦起来,那船票有价无市,贺昀川真能弄到,还能给他留?
他觑了贺昀川一眼,幽幽说道:“话说回来,你那老婆是什么人,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蒋辉心里想什么,贺昀川门清,他冷嗤一声说:“不过就是一夜情认识的女人,要不是怀了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跟她好上?”
他握住蒋辉的肩膀,义正词严地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蒋哥不仅是我的兄弟,还是我的再生父母,等我弄到两张船票,就把那女人给踹了!”
蒋辉胸腔中燃起激动之情,他握住贺昀川的手掌,眼含热泪地点头:“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贺昀川满面笑容。
蒋辉又问:“孩子不用船票吧,你就弄两张,万一缺一张,我跟那娃娃......”
贺昀川嘴角抽搐,蒋辉果然还是那个蒋辉,再怎么喜欢孩子,利字当头终究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贺昀川皮笑肉不笑:“一岁以下,免票。”
蒋辉喜笑颜开:“真是人性化。”
*
贺昀川回到家时已经天黑,连日没有睡觉,累得后背都僵硬了。 ', '>')('客厅里,林砚青正与姜斯年说话,他问着什么,姜斯年板着脸回答,时不时抿一口茶,用瓷器挡住嘴角的笑意。
贺昀川经过沙发,觑了两人一眼,没等林砚青问,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他直接回了房间,推开门见到夏黎坐在床边上,表情呆呆的,眼圈甚至有点发红,见贺昀川进门,夏黎吸了吸鼻子,笑说:“你回来啦,你身上好脏哦。”
水源遭到污染,暂时停水了,夏黎用毛巾沾了点矿泉水,让贺昀川把衣服脱了,用毛巾替他擦拭身体。
擦到手臂的时候,发现贺昀川还戴着手套,夏黎皱了皱眉毛,握住了他的手。
贺昀川用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拥进怀里,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黎闷闷摇头,他想哭,又害怕哭声被林砚青听见,这一刻,他是那么厌恶异能者的敏锐。
贺昀川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向自己肩头,夏黎张开嘴,咬住他的肩膀,让哭声隐匿其中。
鲜血从皮肉间溢出,贺昀川闷哼不语,掌心抚摸夏黎的后脑,轻声安慰:“没事了,黎黎,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