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对这个回答毫不在意:“没人问你。” 司凡抿了抿唇,只失落一秒,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上一个话题:“带我回家。” 陈叙第一次发觉醉酒的她这么缠人,真听了她的,明天酒醒后把今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让他上哪说理去。 他自己都不清楚能做多久的正人君子。 “写封周报发到我邮箱。”他给出任务。 司凡只是反应慢,不傻,奇怪:“之前没说要写工作周报。” “现在我说了。”他说,“自己网上找一下格式。” “哦。”她乖乖地点头,问,“写多少字?” 陈叙预估到她家的时间:“四百。” “才四百,作文都要八百。”她语气轻快,“我会写!” 醉鬼总算消停,老老实实地打开文档开始编辑文字。 他抽空看向她认真的侧脸,有一瞬的恍惚。 七班的教室里,他抓着她的手,不知道教她写过多少篇作文。 她还和以前一样乖,他们却再也回不到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 车停在公寓楼下,她的周报正好写完,正要通过邮件发送,陈叙伸手帮她把安全带解开。 司凡看了眼窗外,也不下车,转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定定地望着他。 正当他以为她又要说醉话时,她却轻声叫了他一句:“阿叙。” 陈叙第一次应了她:“嗯。” 司凡上半身倾过来,问:“这些年你过得开不开心?” 对一个时间几乎被工作、学习占据得满满当当的人来说,忙起来时连饭都吃不上两口,不管是什么情绪都很多余。 他们做的第一款游戏成为小爆款、成立工作室认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发布招商片后获得投资公司赏识、预告片在网上掀起好评浪潮…… 这些时刻应该是开心的。 可是一想到她本该在他身边与他分享荣誉时,两人却分隔天南地北两端,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陈叙看向远处的霓虹灯招牌,五光十色映在眼底,光圈一点点扩散。 这样的话题不该由他们这种关系来讨论。 他用着自嘲的口吻:“你给我选的路,怎么会不开心。” 司凡没听出他藏在语气里的黯然。 她侧过身面向他,手撑在座椅上,朝他说:“我也开心。” 陈叙愣怔一秒。 紧接着,她笑着说出下半句,“见到你开心。” 针刺般的细密疼痛从心口蔓延开,缓慢又持续地让他体会到什么是难过。 她的天真坦率没有让他感到高兴,只有心疼。 * 喝醉后的司凡容易忘事,到家后洗澡收拾自己,直到睡前才想起周报,赶紧发了出去。 深夜十一点半,万域所有员工都收到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陈叙,发件人却抄送了整个工作室的邮箱组。 江觅雪恰好在刷手机,邮件一弹出来,她还以为是全员通知,谁知点进去后,竟然是工作汇报。 【汇报人:司凡】 【部门:美术部原画组】 【应陈总要求,现对本周工作进行如下汇报。】 后边的工作完成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她不是喝醉了吗?居然还能逻辑这么清晰地做汇报? 另外……陈叙无缘无故让她写周报干嘛? 江觅雪继续往下滑,在看到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一栏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画画把眼睛画瞎了。 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下巴逐渐往下掉。 【问题一:陈叙没有通过我的微信好友。】 【问题二:陈叙没有带我回家。】 【解决方案:希望陈总不要被私人感情影响决策,尽快回应合作方的请求。】 ??? 这是什么?! 周报是这么写的??? 江觅雪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冲到司凡房间,一推开门,人已经在熟睡。 郑恩妤在沙发上跟男友视频聊天,提醒她:“别叫了,我刚搜了,企业邮件不能撤回。” 两人大眼瞪小眼,江觅雪想到问题二,不敢相信地问:“刚刚不是陈叙送她回来的?” “是啊。”郑恩妤说,“我亲眼看到陈叙的宾利停在楼下。” 既然不是回这个家。 那就只能是…… 回他的家。 “……” 疯了。 半杯酒能醉成这样。 郑恩妤又嘀咕一句:“以后真不能让她喝酒了。” 此时此刻,万域所有群内一片死寂。 唯独四人群里,满屏都是薄云祁扣出来的问号。 薄云祁:【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不小心?】 齐永逸:【阿叙你太狠心了,不加好友就算了,怎么还不把人送回家,有点没风度了啊】 薄云祁:【怎么个意思?让人家写周报又是什么小把戏?】 薄云祁:【你俩到底是余情未了还是已经旧情复燃?】 萧闲:【燃在哪里?】 陈叙的手机里一大堆工作消息,他没有及时查看邮件,隔了好几分钟才看见群里的消息。 怪他,非得给她布置作业,这下好了,两人的关系大概率要瞒不住了。 他点开群聊。 陈叙:【回我家】 沉默震耳欲聋。 萧闲:【比博燃】 陈叙知道这种事如果站出来回应很容易发酵扩大,周五晚上这个时间节点正好,经过明后两天放假,讨论度自然会下去。 而司凡提出的那两个问题。 目前只能解决一个。 * 次日早,司凡醒来时头有些疼,这是宿醉的表现,她并不陌生。 厚窗帘遮光效果好,她从床边摸到电子屏时钟看了眼,快十点。 昨晚发生的事已经记不太清,只有零星几个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记忆截止在饭桌上玩游戏,酒瓶转到她面前,她说了一句真心话。 她一喝醉酒就容易断片,得花很长时间才能想起一点记忆碎片。 昨晚她梦见了陈叙,但梦境断断续续的,很不真实,一回想头疼得更加厉害。 靠在枕头上缓了一会儿后,司凡拿起手机,看到消息列表上出现了一个很眼熟的昵称。 昨晚十一点四十分。 嘘:【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大脑放空了十几秒,她点开聊天页面,看到她加了三次他的好友。 退回去,严珩的聊天框就在陈叙下面,点进去,她回了句“好的严总”。 很生疏的称呼,他们认识快一年,严珩早就让她直呼其名,不需要带“总”,这是在什么情况下发出去的? 脑子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些的印象。 她当即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郑恩妤已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