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辈,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你是在诽谤侯府的名声。” “你!” 这顶突如其来的大帽子扣下去,将采月弯酸话都憋回了肚儿里。 采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叉着腰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小娼妇!你在爷们那里爬不得床了,现狗颠屁股似的跟着冯妈妈讨得口汤喝,就敢在我面前耍起威风了?!我呸!谁不知你当初在张妈妈跟前儿,是个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鳖孙儿!” 宋妍并不打算接爬床的话头,往炕上坐下来,面上带了三分‘怯意’,“张妈妈在时,自是无人比得上采月姐姐你的风头的。” 采月面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宋妍继续“拍马屁”:“咱院儿里这些人,哪个没吃过妈妈几顿鞭子的?不似姐姐当日,时时耍威风,我们私下里,不知有多羡慕姐姐。” 话音一落,有几个小丫头看采月的眼神又多了些意味不明。都是往日里被张婆子打得狠的。 采月眸光闪烁,语声急促:“你个小蹄子胡诌什么!” 宋妍见火候也差不多了,挑明道:“自冯妈妈掌院以来,待大家如何,大家尽可扪心自问一下。如今人人都轮着做一般活计,谁也不多,谁也没少,没人不道一个‘公正’。采月你如此不满,是因着不像张婆子在时,单给你做叠衣的轻闲活儿?” 其实采月对她更多的应是恨。 若宋妍没有揭发张婆子的诡计,她妹妹采星也不会赶出去,而采月也依旧是在浆洗房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采月反倒更没理了。 采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却只能挤出一句,“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大家心里都清楚。 毕竟有人做的事少了,其他人做的事就会变多。 谁都不是只会闭着眼睛闷头干活的牛马。 宋妍与采月说的这番话,原就只是说给院里这几个小丫头听的,好让这些丫头能看清如今院里风往哪边吹。 几个原本犹豫不决的小丫头,陆陆续续都聚坐在了宋妍这边的炕桌上。 都是年龄相近的女孩子,宋妍平日里与她们相处得也不错,借此契机,倒是你一团茶饼,我一碟瓜子,七七八八拼作一桌热闹茶点。 采月这边两三个人愈发如坐针毡。 “哼,我便冷眼看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丢下这句挽尊的“狠话”,采月气冲冲地带着三两个人出了后罩房。(注1) 侯府的明存堂,历来冷清少人。可明存堂的小佛堂,却是日日香火不断的。 晨光尚熹微。 姜氏跪在半旧的蒲团上,面着供奉佛像的神龛,闭眸,一粒一粒滚捻着莹润的白玉佛珠,默然祈祷。 “太太,”周妈妈悄声报道:“焦二回来了。卸了大半夜的年货,这时候已在院门外侯着了。” 捻弄的佛珠凝住...... 作者有话说: ---------------------- 奉上肥肥的一章[猫头][猫头]打滚球收藏[求你了][求你了] 注1: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谚语;没了王屠夫,不吃带毛猪:俗语;虼蚤脸儿——好大面皮:歇后语;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俗语。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谚语。 注2:厨房吃回扣一节参见完颜绍元著《中国式官场——回望千年潜在规则》,一章。 注3:祭灶习俗一节参见陈宝良著《明代社会生活史》,九章。 第8章 福祸 “怎的今年这般晚?”搭着周妈妈的手,姜氏慢慢起了身。 周妈妈回道:“说是今年路上风雪大,积雪封住了矮子山那儿的隘口,耽搁了好些日子。” 姜氏一对愁眉微凝,“似是一年冷过一年了。天可怜见的,养济院里怕是收不下恁多流民了。” 周妈妈附和:“谁说不是......”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晴云奉了茶,半盏功夫后。 姜氏将手中定窑白瓷茶盏放下,温声道:“让他进来罢。” “是,太太。” 不多时,焦二携着个下手,一瘸一拐地进得厅中来。 焦二站在一座紫檀双鹤祥云屏后,带头行了个揖礼:“小的们给太太请安!” 姜氏笑着点了点头,尔后,她轻嗔道:“你们风尘仆仆赶回来,合该歇个三两日再来,也不迟的。” 焦二低头恭顺道:“谢太太体谅小的们辛苦。太太宽待奴才,奴才却不敢托大忘了本,请早来跟您请安,才是应当的。” “难为你有心。” “小的不敢不用心。”焦二微微侧身,让出身后侍立的安子,“太太,小的自知太太不沾荤腥,也见不得杀生,便从庄子那边山上专给太太淘了些野货,虽不值几个钱,但也还能吃个时鲜,还请太太莫嫌弃。” 姜氏笑着点了点头头:“莫谈钱不钱的,心意最重要。” “是。”焦二顺着应道。尔后,他面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太太......瑞雪那丫头,为啥不见在太太跟前伺候着?” 姜氏滚动佛珠的手微微一滞。 尔后,她的面上挂了几分惆怅,长叹一声:“哎。” 焦二正欲追问,只听历来和善的周妈妈,阴阳怪气了一句:“只怕......我们明存堂这座小庙,已是容不下你闺女那尊大佛了!” 周妈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与焦二道了遍事情原委。 焦二一听,面露急色,扑咚一声跪倒在地,碰头告求:“太太!我那闺女虽是个不成器的,但我婆娘走的早,我也就这么一个孩儿,那浆洗房最是熬人,万一她身子熬坏了......小的以后连个送终的,都没有了哇......” 焦二佝偻着背,双肩一耸一耸的,竟是要哭的模样。 若是旁人看了,定会对这么一位“慈父”心生怜意。然,明存堂的人都已对焦二知根知底了的....... “快快收起你那两泡猫尿!”周妈妈没好声地呛了一句。 “周妈妈,不许多嘴!”姜氏轻声喝止。尔后,她又是一声叹息:“瑞雪这丫头,我对她如何,这院儿里的人,还有你,应是最清楚不过的。” 焦二忙接道:“太太!您对那妮子是最好不过的,吃穿用度给的,就是外面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姐,也是比不上的。小的都铭记在心!” 说至此,焦二又实实地磕了一记头。 “你是个好的。”姜氏蹙眉,“可瑞雪这丫头......” 周妈妈咒了一句:“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姜氏面上染了三分薄怒,“周妈妈。” 焦二连连磕头:“太太!都是小的没教好女儿!太太您开开恩,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