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准备。 进得画楼,已是一片锦裀绣屏,焕然一新。宋妍小心翼翼地跟在费妈妈身后,缘着一盘式楠木胡梯上得二楼,入眼便是一架绿地百宝嵌花卉纹八围屏,将男女席座分隔开来。 宋妍等人按照事先定好的位置,将每个菜品都摆备齐全后,便都跟着费妈妈作速下了楼,回到栖霞居的前院,按顺序排队,等着领过年的赏钱。 佩儿说,似她们这等最末的粗使丫鬟,往年都是给一两的。若是运气好的话,讨得了哪个主子的好彩头,说不一定还会有额外的金银锞子。 宋妍现在的月钱不过一串钱,年尾发的这些赏银,就抵得上她四个月的工钱,现在要领钱去,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脸都丢到二里地外了,还敢在这儿凑热闹,不会是又要去巴结哪个主子罢?真是厚脸皮!” 宋妍循声往旁边看去,是采月。 刚刚她沉迷于算钱太投入了,也没注意到。 一面又不禁感慨,采月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堪比蟑螂,受罚才几日,便好了伤疤忘了疼,还能如从前般斗志高昂。 宋妍没理她。 以前的宋妍,肯定是会逞逞口头上的威风,现在——无关乎她赚钱与个人安危的,她都不在乎了。 采月见眼前的“仇人”不搭理她,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气也不全都是气,夹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总之通身都不舒服不自在,脑子乱糟糟,嘴巴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惯了似的,又连说了好几句奚落的话来。 说完,采月眸中闪过些微懊恼。 宋妍却全没留意。 左不过是些“落草的凤凰不如鸡”“狐媚子”之类的车轱辘话,宋妍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倒是引得前后两排的人都往这边睃,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宋妍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 好容易排过了各个院儿里的上中下三等仆婢男妇,才轮到她们院外的粗使。 采月也噤了声。 宋妍跟着队伍,垂首跨过门槛,入眼便是一角红地锦边五枝花栽绒地毯,沿门入堂的两溜交椅上按辈分排次而坐,男女分坐两列,只稍稍一瞥,满目煌煌,贵不可言。 卫琛便坐在左二的座上,明明不是个打眼的位置,但那人所至之处,仿佛珠玉在侧,故而,宋妍一眼便瞧见了。 宋妍的头埋得更低了。 一路默声而入,跟着前人找到了自己靠后的那张拜毯后,但闻: “奴婢冯氏携浆洗房上下给老太太拜年,恭祝老太太四时安康,万事胜意!”冯妈妈的声音比往日要软和几分。 宋妍等人堆金山,倒玉柱,连拜了四拜。 正此时,余光处,就在宋妍身旁的交椅底下,一个绣球鸳鸯样荷包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毯上。 宋妍只装作未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些日子,你将浆洗房打理得很好。”卫老太太严氏笑意盈盈,夸赞了一句。 冯妈妈依旧跪着回话:“都是奴婢们分内之事,多谢主子抬爱。” 严氏点了点头,“放赏罢。” 站在严氏身旁的白氏福身应是,便着人依着花名册,点名依次放赏。 约莫过去了二十来号人后,终是叫到了宋妍的名字。 宋妍跟在同院小姐妹身后,上前领赏。倏忽—— 她脚后跟被人用力踩了一脚。 脚被钉在地上一下,身子不稳往前栽了去。扑通一下,宋妍便直直跪倒在地。 好死不死,就摔在卫琛位子跟前...... 作者有话说: ---------------------- 感谢小可爱们投喂的营养液和地雷[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感谢评论区宝宝们的鼓励~~ 这周榜单字数15000完成啦~咱们这周五不见不散哦[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 本章注解: 注1:象牙步鱼食谱参见《中国名菜谱》第8辑,1960年轻工业出版社出版。 注2:大花厅整体格局参见周燕儿著《绍兴峡山花厅始建年代及其主人管窥》。 第18章 好彩 有那么一瞬,宋妍的脑子是空的。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僵住了。 鬼使神差地,下一瞬,宋妍迅速跪正,面朝卫老太太碰头拜祝道:“奴婢恭祝主子大吉大利,常安常乐!” 话音落了两三息,才闻老太太敞亮地笑了几声,连道了几个“好”,“名字吉利,说的话也讨喜。” 白氏应喏,抬了抬手,发放赏银的大丫鬟司棋又从铁力木都承盘内,取出一个红锻云蝠双喜荷包,连同那一两碎银,都递给宋妍。 荷包晃动间有叮铃细响,应是装的锞子。 这是一笔意外之财。 “多谢主子厚赏!” 领赏的应声清甜脆朗,卫琛不禁,往她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捧着荷包,跃跃然转过屏风,往后门去了。 明明该是一副市侩样,可,竟不比旁人让人生厌。 卫琛垂下狭长眼睑,眸中细细涟漪,尽皆敛过。 一进后院,宋妍转身一看。 身后果然是采月,见宋妍回望过来,采月有些心虚脸上反多了三分挑衅,好似在说: 就是我做的,你又能如何? 宋妍忍了忍,终是没有发作。一是没有证据,二是大过年的,傻子才去触上面那群主子的霉头。 念及此,宋妍看也没看采月一眼,径自去了。 采月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紧抿着唇。刚刚那一脚......她并不是故意的。 可要她低头开口跟那人解释......休想! 各人领了赏,都自后院那道东北角门出去,各回各院,各吃年夜饭。 那些所属各个主子院子里的“房里人”,历来都是伺候主子用完后,或是吃主子赏的剩饭剩菜,或是去大厨房端点回自己房里吃。 至于宋妍这些个外院干活的粗使,往年惯例来看,像是浆洗房、针线房、戏房......都会在各自院里单治一两席,热闹一晚。 菜色自然是跟上房的没法比,但比往日的大锅饭要好不少。还得各房拨出两个人去厨房帮忙...... 等这一通忙下来,宋妍累得已经腰酸腿软了。 “吃饭吃饭!”佩儿笑吟吟地发完了筷子,一屁股坐在了宋妍身旁,人就齐了。 “吃罢吃罢!”冯妈妈今日眉梢也难得带了喜气。 一听冯妈妈发了话,大家也都动筷了,席间都是些絮絮闲话,往日即便是有些微嫌隙的,此时也都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