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蹭呀蹭,“......咯咯咯......大哥哥怎么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 边说边笑,还一个劲儿地趴在窗边大喊“大哥哥”,惹得卫琬嫌了她几句,缩回身子,回到了内厅。 大哥哥......卫钰?! 宋妍属实惊了。 卫钰在卫家名声从来都是“不学无术”,往些年的科举年年落第,此番竟中了进士? 内厅也开了扇窗,三两个丫鬟凑在那儿往外探,宋妍迟疑了瞬,最终没能忍住,也走进去,附窗往外探。 只一眼,便瞧着了卫钰。 宋妍总算知道卫昭刚刚那句“不一样”是个什么意思了。 下边儿一众,皆是皂纱进士巾、深蓝广袖罗袍,一套沉肃雅然的礼服,可穿在卫钰身上,偏偏就是有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格格不入,十分扎眼。 冷不丁地,卫钰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他依旧迈着阔步大摇大摆走着,天生一股浪荡,自挑看向她的细长眸子流出来。 嘴皮子上下翕动,无声吐出俩字儿。 宋妍竟看t懂了,怵得往后连退好几步。 “等我。” 等他什么?!他要做什么幺蛾子?! 宋妍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眉心跳了又跳。 “咋咋呼呼的,真真是忘了规矩了!”又听身后卫琬如此训诫,宋妍忙回身跪下请罪。 卫琬不明意味地笑哼了声:“倒茶。” 宋妍依言照做。 茶水滚烫,卫琬没接。 卫琬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地下那婢子忍烫的模样,心口上的不顺才略略抚平了些。 她专心细致地剔弄自己玉粉莹润的指甲,也不说话。 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这副模样,像足了白氏收拾下人的做派。 -----------------------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明天有更新嘿嘿[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43章 温柔 原想就这么将人好好晾一晾,怎料卫昭笑笑闹闹跑了进来,也不看路,竟一个敦实地撞在底下那人身上。 宋妍身子往前扑倒,手中滚烫的茶水洒了小半碗在卫琬裙角。 卫琬一声惊呼,往日里的涵养不复存在:“蠢才!蠢才!一碗茶都端它不住,还要这双爪子有何用!” 卫昭闯了祸,似是自知理亏,也没底气驳怼。 外厅的秦如松闻声,走近几步至屏风外。 一问有何事,卫琬噤了骂声,朝宋妍睨了一眼,语声含着凉凉的笑:“秦四哥,也无甚事,只是这奴婢不小心洒了茶水在我身上。” 宋妍跪在地上磕头告罪,再次感叹与卫家八字不合。明明小心了再小心,还是频频出岔子。 卫琬的贴身婢女奚落道:“这可是上用云锦,如今全毁了。你就是将脑门磕烂了,也抵不上它!” 这话是不想轻轻放下的意思。卫琬没说话,也就是默认。 宋妍垂目,眸色沉暗,说话的调子掺了几分慌乱与乞怜:“奴婢有法子能将这裙子补救回来,求姑娘开恩!” 卫琬不屑:“就你?凭什么信你?再有,俗话说:快行无好步。你手艺再好,也要一针一线织补一段时日。我难道还要劳神,等你个奴婢补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倒是好大的脸面。” 宋妍没料到,自己已刻意放低姿态,卫琬依旧这般难说话。 往日虽为难她,也只是在暗里。今儿忽地翻到明面上来,实在不好看,也有损她素习悉心维护的闺名,又是为哪般? 正此时,秦如松醇厚话声,隔着屏风徐徐传来: “五妹妹莫要着急。隔壁有家秦记绣庄,里面有腰留仙裙,亦是莲青色。料子虽不及上用云锦,也当是极衬五妹妹的,不若先去试一试。” 宋妍眸光微颤。 这是在帮她......解围? 卫琬闻此言,怯怯应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绽出赧然笑意,双颊飞粉,顾盼生辉,当真是人比花娇。 如斯容颜,宋妍一时看呆了。 秦家的铺子格局都大差不差,前店后院。打发走了院里的下人们,宋妍伺候着卫琬上了二楼,相对僻静的内室。 宋妍原想着,卫琬的裙子终归是她弄脏的,卫琬点名要她伺候更衣,也属常理。 只是,她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换上那条莲青留仙裙,卫琬就像一株带露凝香的芍药花,愈发美丽了。 她双腿交叠,微微抬起脚尖,那双珍珠满金翘头履,一点一点勾起宋妍的下颌。 明明说话细细弱弱的,甜声蕴笑,却让人有些背脊发寒:“你呀,你呀......谁喜欢你不好呢?偏偏是他喜欢你......他到底喜欢你哪一点呢?” 说罢,还微微欠身,一寸一寸地打量宋妍的脸蛋。 宋妍心里发沉,脑子划过卫琬赧然笑靥。这样的笑,只有一人,能牵动得了—— 秦如松。 卫琬脸上地笑意,缓缓褪去,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冷得仿佛要结冰:“我不容你喜欢他。” 宋妍猛地抬首,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卫琬身处深闺,秦家的事,她如何了如指掌? 而且,卫琬这副形容,哪里有平日文静雅然的半分样子?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肩上忽然传来剧痛,卫琬脚上运力,将她狠狠踩住,笑意重绽,好似愈发浓了。 “再拿你那双眼儿瞧我,便将它剜了。” 宋妍匆忙垂首,心底泛寒。 卫琬开心得站了起来,直拍手,围着宋妍一壁打量,一壁摇头笑叹:“也不知四哥哥喜欢你什么呢?论出身,你贱如猪狗;论才学,你给我提鞋都不配;性子木讷又软懦......唯一勉强能上得了台面的,也就......” 卫琬隔着绣帕,抬手拧过宋妍的一张面皮,眼底嘲讽意味十足:“也就这双瞳子,生得有几分人样儿罢了。” 随即,嫌恶地摔了手。 卫琬这副模样,摆明了没将她这等人的命放在眼里,活脱脱一个刚从阿鼻地狱里跑出来的小恶鬼。 “喂,”卫琬侧身,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桌上的一套绣具,“刚刚我的请求,你还未曾应承我呢。” 美人体态袅娜,玉指纤纤,似天宫里散织彩霞的织女。 宋妍双手紧攥,发声艰涩:“五姑娘恕罪,奴婢不能从命。” 卫琬秀眉轻挑,意外地睇了眼底下挺直了背跪着的人。尔后,高高抬手。 宋妍昂首,直视那双极漂亮的眸子,字字铿锵:“奴婢只是卖身为奴,至于奴婢的心,喜欢谁不喜欢谁,卫家无权干涉。”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听得头上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