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轻轻抱住。 桐虚道君站在命灯殿外,听着里面停滞一瞬又更加嘶哑的痛哭声,微微仰头望着天幕。 天朗气清,故人归来。 *** 无疆重回北陵镇妖司,世间无数妖族听闻青山族竟被覆灭,全都夹起尾巴做妖,不敢再造次。 燕溯昏睡足足三日,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蔺酌玉冒险抓来的金叶子正是巫用来操控风魔九伯的符咒,这短短几日已将燕溯身上的咒术消散得差不多。 只是内府空空荡荡,经脉也没了灵力涌动。 燕溯奋力撑起身体,抬手一招。 无忧剑放置在床榻边的桌案上,对他的召唤没有丝毫反应。 燕溯神态没什么变化,缓缓吐息下榻,强撑着走到桌案前将剑捧起来。 他还未完全恢复,连拔出无忧剑都极其困难。 燕溯注视着那把熟悉的剑,不知在想什么。 “吱呀”。 这时,阳春峰的房门忽地被打开,一股炎热的夏风灌了进来,紧接着便是蔺酌玉欢快的声音。 “师兄!你终于醒了?!哎哟,我还当你要睡到过年去呢!” 燕溯抬头望他。 浮玉山炎热,蔺酌玉穿了身单薄白衫,腰间并未束腰封,只是用月白色的窄细白绸轻轻束了几圈勾勒腰身,外面披着罩纱,瞧着清透,令人神清气爽。 细看下,才发现蔺酌玉袖间扎着朵白花。 蔺酌玉溜达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燕溯!” 燕溯回过神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斥责他放肆,垂下眼轻声道:“没事。” 蔺酌玉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敛袍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笑意盈盈道:“我已问过清晓师叔啦,她说你上次转道本就不妥,现在元丹炸了倒好,等丹田治好后再重新修行呗。” 燕溯不想蔺酌玉费心哄他,勉强笑了下,伸手在他脑袋按了按:“不必担忧我,成璧的身躯可寻回了?” 蔺酌玉点点头:“昨日我将兄长送回潮平泽了。” 燕溯轻声道:“我该去一趟的。” 他和蔺成璧相差年岁不大,交情颇深,可却连送最后一程都没有过去。 “我哥不会在意这个的。”蔺酌玉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记住了吗?” 从来都是燕溯对蔺酌玉说这些话,这还是头一回反过来了。 燕溯笑了笑:“记住了。” “昨日宗主也来了。”蔺酌玉支着下颌懒洋洋道,“那片金叶子上雕刻着风魔九伯的符纹,镇妖司正在研究如何能让燕伯父恢复神智,可能得花些时间,但起码有希望了。” 燕溯一直昏睡着,并不知晓后来的事,听到这个眉头微微一皱:“你从何处得来的金叶?” 那不是巫手中的东西吗? 蔺酌玉也没隐瞒:“嘿嘿,我从土里抛出来的,厉害吧?” 燕溯昏迷前曾看到灵枢山天塌地陷,本来以为蔺酌玉是同自己一起回来的,现在一想,蔺酌玉定是又涉险了。 燕溯捂着胸口忍住咳意,一时不知如何说,只能抓住他的手,感知着那温热的体温,才按下胸口的那股恐惧。 若是蔺酌玉为了拿这个金叶而出事,孤身一人被埋在灵枢山下,那他到底是愧疚着活一生,还是辜负他的牺牲而去赴死? 蔺酌玉还在捧着脸等他夸赞。 燕溯胸口一阵阵酸胀,可一看到他怒火又很快消散,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抚,低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蔺酌玉拖长了音敷衍他:“好——哦。” 燕溯又问:“青山歧呢?” “你们怎么总问这个人?”蔺酌玉好奇道,“师尊说他身躯被你杀了,神魂凝形无人夺舍,也逃不出无疆结界,早就魂飞魄散了。” 燕溯眼眸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继续问。 蔺酌玉对这个并不感兴趣,见燕溯并无大碍,起身要去给师尊报平安,但他走到门前似乎想到了什么,站在阳光下侧身看来,挑眉冲燕溯一笑。 “师兄,我的耳饰掉了一个,你有瞧见吗?” 燕溯抚摸无忧剑的手一僵。 “那个耳饰还挺漂亮的,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蔺酌玉随意说了句,“算了,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回头再买一个,我先走了。” 燕溯:“嗯。” 等到阳春峰没有其他人的气息,燕溯紧绷的身躯才缓慢放松,无声吐出一口气。 那枚耳饰的确被他藏了起来,可那日蔺酌玉将痕迹消除,不就是为了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彼此都尴尬吗? 为何今日却故意提出来? 是真的不知道耳饰在何处丢的,还是在试探? 燕溯捏着耳饰,本能想要收拢手,但又怕将这金子打造的东西弄变形了,只能放松手,垂着眸思考。 风魔九伯解开是好事,可燕溯又有了新的顾忌。 他性情寡淡无趣,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一张嘴时常让蔺酌玉噎一跟头,根本吐不出什么好话,更不懂得如何哄人开心。 此前他还能以修为为蔺酌玉遮风挡雨,可如今丹田被毁,重新恢复修为不知何年何月。 他还有资格去试图索要蔺酌玉的真心吗? 燕溯闭了闭眼,孤身坐在那良久,不知在沉思什么。 *** 三界没多少妖族肆虐,一个月里安分至极,连贺兴忙碌完也回了浮玉山。 蔺酌玉今日去古枰城见了苍昼,送了清晓师叔的药过去,见他已活蹦乱跳才回家,远远瞧见贺兴的样子,顿时开心道:“贺师兄,你回来啦?” 贺兴好久没见他,当即飞快冲上来一把抱住他转了两个圈。 他这段时日一直在外,脸黑了好多,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你这段时日可是扬名在外啊小师弟!镇妖司都在传你以身做饵,将青山族一网打尽的英雄事迹!” 蔺酌玉笑眯眯说:“无他无他,舍生取义,吾辈之责。” 贺兴与有荣焉,笑嘻嘻地勾着蔺酌玉的肩膀往宗门走:“大师兄如何了?我听说他要回燕行宗了,所以着急忙慌地赶回来了。” 蔺酌玉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嗯?”贺兴诧异道,“他没告诉你吗?” 蔺酌玉摇头。 贺兴当即一阵窃喜。 大师兄和小师弟看起来感情没之前好了,他正好能趁人之危,嘿嘿嘿! 贺兴干咳了声:“其实没什么,就是池宗主要为他重塑元丹嘛,燕行宗的无双封印,能为他提供庞大的冲击堵塞灵脉的灵力,这招虽然冒险,但总比他在浮玉山一日一日慢吞吞温养着好,否则恢复修为得猴年马月啊。” 蔺酌玉若有所思:“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但这太过冒险,稍有不慎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