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点了点沉默的土地,并不知道地下的熔浆因此而产生了怎样汹涌的奔流。 床帏隔开了烛火和雪光,在锦衾之上落下一片朦胧的阴影,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值守的护卫见房中许久没有动静也放松了戒备,寻着机会打个盹或者去热闹的院子里蹭点油水,唯有对岸的丝竹声远远地飘过来,夹杂着花旦柔婉的唱声。 微风吹动了烛火,床帏随之轻轻地晃动,苏茵本就生得极为白皙,眉眼清冷,迎着暖黄的烛光,周身萦绕着一层浅淡的光晕。 她轻轻蹙眉,垂眸朝阿大看来,淡漠而疏离,高压圣洁的模样好似庙中神女垂眸,瞧着圣洁温柔,但声音却极冷,像是抵着他喉咙的那一支簪子一样冷而尖锐,打碎了所有的旖旎,“今时不同往日,我想你当看清楚,你是阶下囚,不是什么山大王,这里是长安,不是绿水村,由不得你胡来,往后你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那双眸子泛起冷光,对他没有悲悯,只有嫌恶,“我和师兄只会保你这一次,下一次,即便有人要将你千刀万剐,你也只能自己受着。长安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悄然死去,你和你的那些至亲好友的命,不会有人在意,你死了,他们陪你一起,我绝不食言。” 她的簪子拆了下来,半边的云鬓便松松垮垮,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绕着她细白修长的脖颈,单薄优美的肩,最后隐入她笔直的脊背。 他毫不怀疑苏茵的狠心,但却不懂为什么她会哭。 像是一尊神女像的表皮裂开缝隙,他窥到了一颗鲜活的心脏,只是不属于他。 “苏娘子如此动怒,难道是对神威将军一往情深?”他紧紧盯着苏茵,险些咬到舌尖。 话音刚落,他看见苏茵的眼睛里泛起浓烈的恨,像是被戳到伤口的动物发出愤怒而尖锐的威吓,“与你无关。” 阿大脸上扯出一个冷笑,声音也大起来,像是在跟苏茵较劲,“自某进京以来,十之七八的事情皆与你有关,无人不在说着你和神威将军的过去,问我要如何待你,依娘子所见,某该如何?” 苏茵皱起眉,略微露出苦恼的神色。 她分明叮嘱过了,但还是躲不过这一遭,如今面对阿大的质问,她有些微妙的哑然,但所幸如今她是地位占据上风的那个,不需要做过多解释来缓和局面。 苏茵本来松了一口气,瞧见阿大漆黑的眼瞳直勾勾看着她,眼神晦涩,令她心上生出几分警惕来,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但为了维持气势没动,微微抬起下巴,很是不在乎地开口回应道:“婚约已解,从前诸多往事你也不必知晓。你只需要演出八分相似在三月后打败胡夷使者,赢得和谈,其他无干紧要。” 苏茵说完,却发现他的神色骤然阴沉。 “婚约已解?”阿大盯着苏茵,把这几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苏茵察觉到他的反应不对,面上应了一声,在心底里思索起来。 这不好吗?他为什么不高兴? 思来想去,苏茵只能想到他因为这事亏欠李三娘所以不乐意了。 他本来可以风风光光迎娶李三娘进门,给她作为正头娘子应有的体面,结果因为她横亘其中,只能把李三娘安置在城南的宅子里,备受诟病。 他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燕游虽然失忆了,但脾气没有怎么改,性子傲,又一身反骨。 这种人不能逼急了,得不时给些甜头安抚他,不然不仅不能收他为己用,还要小心项上人头。 苏茵淡然应了一声,慷慨地许诺:“你若是想娶李三娘过门,随时可以。” 他脸色霎时更难看了。 “那某是否还要谢过苏娘子大方成全之恩?”他的脸色未见好转。 苏茵又听出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略微有些刺耳,但是懒得去细想。 许多人抱怨过苏茵聪明但唯独在情感之事之上迟钝,每次她都是一笑了之,在别人眼里成了一种默认,她也懒得解释。 其实她能察觉出不对,但惫懒惯了,即使察觉出对方的异样,也懒得回应,懒得处理。 她只要达到自己最终的目的就行,其中过程,她并不在乎。 对她示好的人,她不喜欢,便佯做不知,体面拒绝,做个木头,绝口不提,也不给任何相处的可能。 在绿水村与阳虎相处,她只知道自己需要抓住他,需要讨好他,便一应答应他,迎合他,哄着他陪他玩,至于阳虎对她那份喜悦中滋长出的异样,看着她逐渐复杂的目光,苏茵也察觉到了,但是她清楚阳虎和她之间注定反目为仇,只是利用,所以她也不必点破。 对于苏饮雪这位师兄的试探和利用,苏茵也知道,白日里他的抱怨苏茵也料到了,不过苏茵依然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赢了和谈,大盛可以松一口气,苏饮雪必然也能在圣上面前领个头功,所以他不可能不答应,哪怕苏茵空手上门,为了这个大功,他只会点头。倘若输了就按照原计划把燕游和李三娘一众人等献出去,他也不吃亏。 至于他利用燕游的威望谋取好处的事情,在胡夷和谈之事面前,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了,这本就是燕游需要重新学习的事情,他要从李阿大这个山野猎户的身份中走出来,见识人心叵测,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苏饮雪是个极好的锤炼之人。 倘若不是胡夷之事,苏茵原本打算就此袖手旁观,暗中相助,仁至义尽了便远走天涯再也不回来。 光是眼前的事情便已经有太多操心之处,苏茵实在懒得再花心思去揣度情爱。 反正没有结果的人,为什么要浪费心思与时间,爱她恨她都不要紧。网?址?发?B?u?y?e?ⅰ??????????n?2??????5???????? 掺杂了情爱,往往只会横生许多麻烦。 爱令人生恨,爱令人生妒,爱令人扭曲而不自知,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清白的关系变得说不清。 这么多年,能让苏茵觉得开心舒服,愿意开启一段关系的,也就从前的燕游一人。 哪怕是当时名满天下的苏饮雪,对苏茵来说,也不过是父母辈胡乱的安排,一个高傲自负,心思过重,并不适合多加往来的对象,更别说结婚。 可是眼前人也不是从前的燕游了,他只是李阿大。 如今他和她最多算一个同盟,互相仇恨互相利用又因为形势不得不绑在一起。 苏茵不得不承认,在她心里,还是有怨的,实在没法宽宏大量地握手言和,去照顾他的心情。 顶着阿大铁青的脸色,苏茵面不改色,“随你如何安排,我只需要你在三月之x后赢,其他的我并不干涉。” 阿大看着她,眸中情绪翻涌,似乎有许多话想说,许多话想问,但是他始终没有开口,直到苏茵要转身离去了,才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