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 “嗯。” 赵聿没接,助理低着头上前取走。 赵家家大业大,除了深耕医药行业,地产也是重要一环。作为地产界龙头——天颂地产的总裁,赵聿每天进手的礼物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他没时间、没兴致一一拆看,也不会为了第一次见面的野猫破例。 两人隔着几步,谁也没开口,像雪砸在铁刃上。 “爸,大哥,这就是我说的予安。他演技很好,前途无量,就差一个爆火的机会。我打算把他签到英华文娱,全力捧他,不出三个月,他一定...” 赵先煦兴高采烈的介绍还未至一半,裴予安却按住他的手:“稍等。我先敬赵叔叔、赵总。” 他满怀歉意地举杯,礼数周全:“我迟到了,实在抱歉。请允许我赔一口酒。” 一杯玫色香槟,被他一口喝下,动作优雅至极,带着温吞的辛辣。他掩着唇咳了两声,兜里的药瓶抖出半截,刻意露出先锋医药的logo。 他不经意地掠过赵聿的表情,见对方果然动了动眉,才把药瓶按了回去,抿了个笑,唇上酒色氤氲:“酒量浅,剩的改天补回来。” 上不得台面的戏子敬酒,赵云升连个眼色都懒得给;要不是依着老二的面子,他早就将这个藉藉无名的小人物‘请’出宴会厅了。 出人意料地,赵聿却拿起酒杯,象征性地沾了唇,算是回敬。 赵先煦看得一愣,贼笑地凑近裴予安:“行啊。面子够大的。连大哥都回你酒了。嗯,话说你今天擦的什么香水,真好闻啊。” 正说着,赵先煦几乎都要贴在裴予安侧颈去嗅。结果赵聿正好放下酒杯,声音很淡:“人都齐了?” 在大哥面前,赵先煦习惯性地放下手里的小动作,点了点头:“啊。齐了。” “嗯。” 赵聿起身。无数灯光骤然压在他肩头,黑色衬衣衬得他像块生铁;阴影落下,映出他右臂紧扣着的黑色袖箍,潜藏在手臂肌肉下,像是拴住疯狗的一条锁链。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追随下,赵聿仰头喝下一杯伏特加。烈性酒滚过喉咙,他连呼吸都没乱,只剩杯中圆冰碰壁的脆响。 “欢迎。自便。” 说完,便接了个电话,礼貌离场。 贴在众人脊骨上的惧怕被赵聿带出了宴会厅,只剩下香软的醉与乐。赵云升盯着赵聿背影半晌,忽得也轻笑一声,随意举杯,黄酒沾了沾唇,示意宴会可以正式开场。 四字大赦足以让场中气氛活跃起来,气氛很快微醺,水晶灯在杯盏间映出一道道碎光。 生日宴也是生意场,有赵云升在的地方,就有无数人趋炎附势地挤过去推销自己。 只不过赵老二才懒得加入应酬,只笑容懒散地勾着裴予安的手肘,把人拉得近了些。先前被赵聿打断的劝酒又被他恶劣地捡了回来,说着,杯子已经递到了裴予安指边:“就一小口,予安。就一口,好不好~” 那是杯玫瑰金色气泡酒,浮着几瓣切碎的水果,掩藏着刮骨的烈酒香。他最喜欢看裴予安醉酒迷茫时的眼睛。那双清冷眼眸里偶尔荡起的恍惚媚色,实在是让人烧心挠肝地沉沦。 小东西硬是吊了他两个月,花招频出,他连手都没碰上。今晚,说什么也得把人弄醉了扛回去。 裴予安温然一笑,抬手摸了摸黑石耳钉。 “上次说好的电影…” “你喝。我投。多少都投。” 黑曜石反射着迷人的炫光,灼得赵先煦心猿意马,魂都要被勾没了。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男声插进来,恭敬地喊人:“二少爷。” “又干什么?!” 赵先煦要被烦死了。今天好像有人当起了裴予安的护身符,一次次地坏他的好事。 他不耐烦地转头,看见来的人穿着与赵聿同色的黑制服,咳了一声,缓了语气:“怎么,大哥找我有事儿?” “是。赵总刚接了投行顾问的电话。他托我问您,是不是打算跟手里那几支跌停了的股票一起跳楼。” “……” 赵先煦没想到手底下的人这么封不住消息,两个小时竟然就让大哥知道他玩票失败的事。 他烦躁地看向宴会厅的玻璃。赵聿正坐在外面吹风喝酒,壁炉里的火光随风闪烁,看不清那人的动作表情。赵先煦劝酒的心思又被压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我两分钟。大哥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说着,赶紧避开赵云升打了个电话,压着嗓子边骂边走;而裴予安仍站在原地,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望着面前低眉恭目的男助理。 那人右手紧握着一包拆封过的万宝路,与那人低调规矩的装束格格不入。裴予安微微挑眉,走近一步,随意地抽出一根。 助理甚至配合地往前一递,并不说话,只是等待着裴予安开口。 后者垂眸想了想,素手一扬:“能借个火吗?” “宴会厅里不能吸烟。裴先生想抽,可以出门二层左转。” 仿佛只是为了说这句话才留下。助理自始至终没有直视裴予安,只是微微垂着眼,说完便极懂分寸地离开。 裴予安玩着香烟,似乎在权衡利弊。几秒后,他下定了决心,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又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拿起两杯,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机会只有一次。 半小时内,他必须要不择手段地将自己的投名状塞给赵家那个声名狼藉的看门犬。 为此,他必须要再醉一点、再疯一点。 第2章 投名状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延伸至楼梯口,枯枝积雪,廊灯昏黄。地面积雪落了厚厚一指,但天台却并不算冷。几座燃烧的立式壁炉里正徐徐地燃着柴,玻璃挡板后的火光映着静谧夜色,屋内屋外,仿佛两个世界。 裴予安踩着雪,黑色轻靴陷进去,闷闷的。 他绕过赵聿的椅子,半靠坐在石桌边,挡住了那人远眺的目光:“赵总,借个火?” “宴会厅出门左转是吸烟区。这里是东翼。” “抱歉,我喝多了,迷路了。” 裴予安语气温缓,嗓音柔中带哑。他手指夹着烟,清隽的双眼蒙着微红的醉意,眼尾顺着点笑意略略压下,睫毛垂着,把那双天生清亮的眼睛衬得更安静。 赵聿只是看他。 一双眼睛类似狩猎的鹰,扎在夜里,专注地盯着一块必死的肉。 裴予安沉静地与他对视,眼神不闪不避,温顺的眉尾却抬了抬:“怎么了?这么看我。” “你吃的那种感冒药,不能下酒。你要么装醉,要么装病。你是觉得老二蠢得太无聊,故意绕远来挑衅我?” 裴予安很慢地眨眼,像是努力驱散醉酒的晕眩:“我既没装醉,也没装病。喝两杯就能从二少爷手里抠一千万出来,在这种买卖面前,医嘱算什么?” “嗯。” 出人意料地,赵聿表示了赞同,哪怕只是短短地一个促音。 裴予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