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银道,“钱探长要我拿什么换我未婚夫的命?”钱其琛道,“这东西我曾经同蒋小姐讨过。”月银道,“何光明?”钱其琛点点头道,“一个是您未来的丈夫,一个是绑架过您的匪徒,孰轻孰重,蒋小姐心中自然该有权衡。”月银道,“钱探长放了锡白,难道不怕日本人追责?”钱其琛道,“追责?我秉公办案,不能定罪是证据不足,与我钱某人何干?”月银道,“一命换一命,倒也公平。”钱其琛喜道,“这么说,蒋小姐是同意了?”月银冷笑一声说,“只是我还好奇一件事,若我不同意,钱探长有没有给锡白定罪的胆子。”钱其琛道,“我说了,钱某人秉公办案,若然定罪,也是证据充分。”月银道,“公家的律法,只怕有些帮众不懂,只道谭先生殒命,钱探长亦有一份功劳,到时钱探长出入怕要时时小心了。”钱其琛强压怒意,说道,“为一个死人杀一个探长,蒋小姐恐怕高估了谭先生的余威。”月银道,“谁说是为一个死人,若是现任帮主发号的施令呢?”钱其琛一震,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月银道,“钱探长讲过的物证不实,证言有假的话我都记下了,案件不日即将开审,兰帮蒋月银,静候佳音。”
从钱其琛办公室出来,四眼见她脸色不好,忙问道,“小姐,是不是钱其琛为难您了?”月银道,“那倒没有,只是我见了徐金地,他替日本人作证了。”四眼气道,“这个狗汉奸,咱们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却冥顽不化,如今竟害到先生头上了。蒋小姐吩咐吧,咱们兰帮的兄弟一呼百应,保准让姓徐的活不过明天。”四眼素来口讷,如今滔滔不绝说起来,想来是心里气得急了。月银听他说起杀人的话,忙喝止道,“你才多大年纪,就喊打喊杀的,书都念到肠子里去了?”四眼道,“不杀徐金地,他指证先生,这可怎么好?”月银道,“你杀了徐金地,日本人再安排另一个人来,你能杀得完么?”见四眼也是情切,又宽慰道,“你放心,既然是伪证,钱其琛是办案的老手,自然能寻出漏洞。”四眼道,“钱其琛不和日本人一个鼻孔出气便谢天谢地了,如何肯帮我们?”月银道,“我同他挑明了,如果锡白出事,兰帮一定让他偿命。”四眼道,“话是这个话,可先生不在了,陈老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继任的人如何会替先生报仇?”月银道,“别的人不会,可他往日的未婚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四眼难以置信道,“您继任帮主?”月银道,“陈老爷子刚刚打过一个电话给我,他许我这样讲的。”四眼点点头道,“若为了保命,姓钱的便不敢害先生了。”
月银又吩咐道,“我刚刚对钱其琛撂了狠话,迟些时候你再派人备些厚礼送给他,也好给他个台阶下。”四眼答应一声。
却说离开军警队后,阿金许久难以平静,月银冰冷的脸色浮在眼前挥之不去,他知道,如今同蒋月银的关系算是彻底完了。
他在僻静处养了月余,伤已大好。一日今井来看他,提起山田的死以及日本人打算借此对付谭锡白的事,问他可否愿意出庭作证。这既是今井交办他的头一件事,阿金自然不敢拒绝,况且他满心以为谭锡白仍在追杀自己,既为了自保,也为在今井面前邀功,便答应下来。这一日来到军警队,本是按照今井的吩咐找钱其琛录口供的,却不知道钱其琛怎么想的,将他径直领到了蒋月银面前。
原来他答应今井作证,却也提了一个条件,不要公开他的身份。今井以为他怕兰帮的人报复,说道,“我听说陈寿松已经快不行了,谭锡白一死,兰帮四分五裂,就是小徐先生崛起的良机,您什么也不必怕。”担心兰帮报复固然是一层,阿金心里更怕的则是谭锡白鱼死网破,会咬出在安东的事,不得已解释道,“这却不是。只是谭锡白的未婚妻是我儿时的朋友,我不愿意让她知道。”今井侧过头来打量了他一下,随即笑道,“小徐先生喜欢那个女人?”徐金地“嗯”了一声。今井笑道,“原来除了谭锡白的人马,小徐先生还要接手他的女人,甚好,甚好。既然这样,便依小徐先生的意思。”
躺在床上,阿金越想越是后怕,如今蒋月银知道了,她恨自己也还罢了,只是安东的事她也一清二楚,就算自己替日本人作证的消息传不到谭锡白处,蒋月银难道就不会用这件事替谭锡白报仇么?阿金想了一想,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手中这项筹码原打算压着不用,可如今为了保命,只好将良心不良心的暂且放在 一旁 了。
第38章 筹码
阿金到领事馆时,金井正在招待几个日本学界的人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