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不是有琴房吗?” 对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不耐,左林猜他可能是被自己吵到了,架着琴回头看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垂下了握琴的手。 “今天是我生日。”左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讷讷地对陈允之说。 他放任自己表达:“我有点想我爸爸了。” 尽管这样说,但那时候的左林觉得,陈允之应该是不会管他的事的。毕竟大多时候,陈允之都表现得非常没有同理心,事不关己便视若无睹,好像根本不知道同情和怜悯两个词怎么写。 他这样说,大概率会得到对方毫不留情的嘲讽,估计对方还会觉得他事多矫情。网?阯?发?B?u?y?e?ī???μ???ε?n?2?〇???????.?????? 他有些后悔,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嘲笑的准备,但那天陈允之在楼梯上站了很久,最终也没有说出任何刺耳的话来。 左林看着他走下了楼梯,站在餐厅的桌子边,背对着自己喝水。 左林不是第一次被他忽视,也习以为常,拎着琴准备去琴房时,陈允之才忽然开口: “你要是早一天说,陈赋就会陪你一起过了。” 左林不懂他为什么总是爱在两人说话时贸然提起陈伯伯,但也没有反驳,只是说:“他都不会陪你过生日,怎么可能会陪我?” 陈允之没再说话,握着杯子盯了他一会儿,许是不想再被他打扰,忽然问了他一句,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左林答应了,放下琴,和对方走了过去,作为寿星,挑了一部自己感兴趣的片子,在昏暗的影音室内,和对方沉默地观看。 电影是一部带点喜剧色彩的外国片,但两人全程没有笑,陈允之靠在靠枕上,在影片过半时,问他: “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左林眼睛笼在荧幕的光晕里,闻言,有些怀念和伤感,却还是很详细地回答了陈允之的问题。 在形容自己的父亲时,他用了诸如温柔、大度、浪漫、勇敢等一切他能想到的美好的词汇,并有选择地补充了能佐证的案例。 陈允之不知为何听得竟也很认真,只是在他说完后,语气奇怪地说了句:“怪不得……” 左林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陈允之却转过头来,很认真地再次问:“你不想你妈妈吗?” “也想啊,”左林轻声说,“但她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你爸每年都陪你过生日?” “嗯。”左林怀念地说,“以前他还在的时候,每次我生日,他都会给我买莓果蛋糕——” “你喜欢吃莓果蛋糕?”陈允之诧异地打断他。 “还好吧,”左林讪然道,“我其实也不太爱吃甜品……” 陈允之没再搭腔了,影片收束得很仓促,左林靠在他身边,看得昏昏欲睡,没到片尾,就起身离开了影音室。 可能是空调温度太低,前一天睡觉时没盖好被子,那天他有点感冒,睡得很早,半夜醒来嗓子疼,想喝水,下楼后,却发现了餐厅桌子上,包装完整的莓果蛋糕。 左林诧异地盯着看了很久,又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主卧门,才慢吞吞地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包装盒顶部打成蝴蝶结的丝带。 后知后觉的真实感夹杂着一丝微酸的喜悦涌上来,时至今日,左林仍能感受到那天自己因高兴而跃动的心脏。 那是他收到过的最漂亮的一个蛋糕,造型精致,装在用丝带缠着的透明盒子里,靠近时,能闻到从里面散出来的似有若无的水果和奶油香气。 左林很喜欢,但并不认为自己只是被一个普通的蛋糕俘获了。 事实上,在看到蛋糕的那一刻,喜悦过后,他想到的其实更多是陈允之去年生日的当天。 那天的陈允之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没有家人的陪伴,只有照顾他们的阿姨记着,在当天给他做了爱吃的饭菜,并祝贺了一句“生日快乐”。 陈允之将自己从未得到的东西给了他,自那以后,每年七月底,左林都会获得一份生日礼物,以及一整个属于自己的莓果蛋糕。 躲在被子里时,左林想起了他今年生日的当天,那天晚上陈允之买了花,送了礼物,也带了蛋糕给他,并第一次在他房间的床上陪了他一夜。 那时的左林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年少时渴望的人就在身边,曾经许过的愿望也已经实现。 只是没有想到,好景不长,原以为是真实的陈允之才是那座虚幻的空中楼阁,他的爱、他的心、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或珍爱或愤恨的事,说过的或刺耳或动听的话,左林早已经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 抱歉来晚了orz 第44章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外面的雪变小了很多,不再那么轻盈,却依然没有停的迹象。天空灰扑扑的,街道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路面清理不及时,已经结上了冰。 左林起床,和同事去吃早餐,早餐店在旅馆附近,步行两分钟就到。但外面的风很大,雪粒子钻进围巾,往脖子里灌。 他们到得不算早,进门后找了个靠暖气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店门的门帘被再次掀开,陈允之和秦兆也走了进来。 邓敏阿姨和她的助理没在,和左林一起下来的是负责基金会项目策划和评估的人员,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陈允之,但见左林视若无睹的样子,便谁也没有开口。 左林低着头喝粥,听二人谈论梅镇的鬼天气。 “原打算说今天去同县的其他镇上看看呢,看样子也暂时去不了了。” 梅镇通往外界的路只有一条近些年才刚刚修好的盘山道,平常山高路远,不觉有什么,可一旦到了冬日雨雪天气后,路面结冰无人清理,过长的山路便极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左林听他们说起,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陈允之。 陈允之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笔直地坐在冷硬的长凳上,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哪里不舒服,唇色有些苍白,眉心轻皱着,对面前的食物也没多少胃口的样子。 许是看惯了对方出入高级餐厅,养尊处优,如今对方摆出这副大少爷深入乡镇,水土不服的模样,左林也不觉得有多少违和,只是同事的话让他有些跑神。 从梅镇出去的山路要近一个小时,山路结冰不好走,那陈允之是不是又要继续住下来了? 左林对于设想中,后续有可能持续的见面感到焦虑。昨日陈允之在餐馆洗手间拦住他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并不觉得自己和陈允之还有什么好说的,也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一定要缠着他。 陈允之太过贪婪,已经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还不够,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