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间,清理一下身体里不体面的东西,可他开不了口。 本想到了公司就洗去一身狼狈,却因为摔得乱七八糟,猝不及防被迟漾打包回来。 他能感受到,那些东西在流淌,而他的肌肉,在竭尽全力地遏制。 何静远记住了这个教训,不要体验露水情缘,生活一旦脱轨就会变成倒置的海。 何静远克制不住咳嗽,整个嗓子火烧火燎,喝水救不了他,反倒更糟糕了。 迟漾困惑地低下头,凉凉的额头贴住何静远的额头,“你怎么了?为什么比我烫。” 何静远抿着唇,他不知道迟漾到底想干嘛,他哪敢说,“能、去一下卫生间吗?” 迟漾静静地盯着他,面无表情,视线很冷,像一种动物,蛇?蜥蜴? “你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却对我提出了很多要求,不公平。” 何静远摇摇头,乞求道:“就去五分钟,很快就好,五分钟之后,给你讲我和前夫的故事……好不好?” 迟漾眉心微动,手掌贴在何静远脸上,非常认真地感受他的体温,“真的吗?” 何静远在他掌心里点头,“真的。” 迟漾牵起他的手,何静远大部分力量全部依靠在迟漾身上,一瘸一拐走进卫生间。 门缓缓关上,迟漾那双漂亮阴森的脸慢慢消失,何静远心想:不是蛇、蜥蜴,是羊。 天真、残忍、可爱、邪恶的小羊。 第2章 粉色耳尖 何静远按着小腹,弯腰时脊背直放鞭炮,皮带卡扣掉落在地,门立马被敲响,迟漾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何静远遭了电击似的挺直腰,蹿到离门很远的角落,“皮带掉地上了。” “哦,小心点。” 他像是一直贴在门上,语调很体贴很温柔,却流淌着肃穆的控制感。 “哎,好,谢谢。” 门口的人不说话了,何静远莫名感受到气氛很诡异。 他的直觉很准,迟漾确实被他的回应触动到了,他咬着嘴唇靠在门板上,又很小声地问:“要我帮你吗?” 他不想只是远远地等待,他想帮忙,他挠着门把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希望何静远再提出一个很简单很有边界的要求吧。 何静远浑身发麻,他刚脱了衣裤,一道道红白相间的东西蜿蜒而下,他咬牙忍着,颤着手指引流:“不用。” “哦。” 迟漾很失望。 指甲刮门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何静远贴着墙壁给额头降温,糊里糊涂地看着满地露水情缘的罪证,说:“迟漾……帮我拿点消炎药膏吧,我身上受了点伤。” 何静远闭着眼,在心里祈祷迟漾千万别问为什么受伤,别问他什么时候伤的,摔得乱七八糟被上司看见就够丢脸了。 可迟漾好奇心比猫还重,“你的胳膊和腿上过药了,不要重复用药,”他的声音骤然有点闷闷的,好像是轻轻抿了一下嘴巴,“难道你有别的伤?” 何静远扶着腰,绞尽脑汁挽回颜面:“这伤说来话长,我还有很多故事可以讲给你听,我们按时间顺序讲……好不好?” 寻常人肯定不会接纳他的想法,但迟漾不是寻常人,猫抓门停了,他听见迟漾的拖鞋哒吧嗒吧走远,脑补到一个边走边踮脚的动作——迟漾接纳了他的提议。 何静远长叹一口气,摸摸额头,越来越烫了,左手和左腿短暂报废,手掌按着腹部,身里身外全是伤,真够倒霉的。 他身上太痛,连弯腰都困难,它们还在流,他浑身颤抖。 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不戴!一点道德都不讲…… 在婚姻中他一直是体贴的上位,夫夫生活里他八成的时间都在照顾吴晟的感受,从来没有把人弄到如今的憔悴惨状…… 何静远咬紧牙关,眉头紧锁,他急促深呼吸,紧攥拳头砸在小腹,一拳一拳压迫那些东西快些滚出他的身体。 门突然被敲响,一只胳膊伸进来,药膏躺在他掌心。何静远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他避嫌似的小心翼翼避开他的掌心,拎起药膏。 迟漾瞥见地板上没冲干净的血迹,一走神,药膏屁股被他捏瘪了。 导致何静远刚打开盖子,药膏就开始狂飙,收不住,完全收不住。 何静远心理素质好得发邪了,几乎是气笑了,外面是见到他最丢脸时刻的陌生上司,里面是他造孽后红色交错流淌的河流,而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冷冷的声音打断他的嬉皮笑脸,“你说五分钟,现在已经超时了。” 何静远猛地惊醒,他现在应该在医院里才对,怎么会跟迟漾一起待在陌生的房子里? 心脏陡然跳得飞快,滚烫发懵的脑袋一点一点醒过来,他拍拍脸,怎么能因为对方长得很好看就被迷惑了…… 迟漾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因为他受伤了所以想照顾他?神经病啊,怎么可能呢……相识的人都未必肯照顾他,更何况何静远根本不认识迟漾。 迟漾这空降来的臭关系户,到底要干什么?嫌他碍眼要整他? 眼前闪过迟漾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不会吧……笑起来柔和得像天使的人会伤害他? 他一时心慌忘了回话,门口又传来挠门的声音。 “十分钟了,你违约了。” 迟漾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何静远打了寒战,手指反复摸着肩膀,安抚自己。 冷静,不慌,就跟以前每件事一样,咬着牙关去做就好了,都会过去的。 不论迟漾在打什么算盘,迟漾现在都是他的上司,身上的伤好了还得上班,不能得罪迟漾,顺着他就好了。 他三两下哄好自己,一见迟漾委屈了,又大着胆子提要求,“迟漾,我在餐桌前坐久了,很不舒服,所以才会超时的,我们等下去房间好不好?我给你讲你想听的故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柔软的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很不熟练地丢出一块诱人的鱼饵,万幸的是迟漾上钩了。 “嗯,”迟漾的声音很闷,好消息是他没在生气,“你能不能快一点?” 迟漾又开始挠门,从门的头顶挠到门的腰,又逆着从腰挠到头顶,他满脑子都只有何静远说: “等下去房间好不好。” “等下去房间。” “去房间。” 他想要跟何静远去房间里。 何静远翘着受伤的食指涂药,“快好了。” 他直起腰,迎面对上浴室里的大镜子,单看某个部位察觉不到恐怖,整体来看,他像是一块很多年没洗的画布,浑身通红。 何静远看向地面上乱糟糟的衣服,脑子烧得很顿,后知后觉没有拿换洗衣物…… 门口的迟猫像雷达,非常敏锐:“干净衣服在衣柜